正如恐怖分子的叛乱未能阻止伊拉克的大选,这次大选也不可能阻止叛乱。但是,投票的人数如此众多, 明确反映了叛乱分子并没有代表绝大多数伊拉克穆斯林的意见。现在,如果美国明智地采取行动,恐怖分子少数派可以被孤立于人民群众之外。

曾经在1967年的越南,美国及其当地的盟友浪费了一个的大好时机,未能把握对成功选举的支持。那时,越共未能阻止在越南南部举行的总统选举。不过,不像临时国民议会由广受欢迎的神职人员、部落首领和地方政客组成的伊拉克那样,南越当选的总统、副总统和总理是美国支持的将军。阮文绍和阮高其将军没能处理与他们的人民休戚相关的问题。腐败的越南安全机构越来越依赖于美国的援助,加上林登•约翰逊总统对决定性胜利的渴望,美国就深深地陷入了越南这块沼泽地。

可喜的是, 美国从以前在世界其它地方进行干预的教训中变得聪明起来,它不会在伊拉克犯类似的错误。与其强加一个它所提拔的能人,美国应该允许选举产生的伊拉克议会独立地确定它的领导人。让伊拉克人相互谈判,这种常见的政治妥协应该能确定未来的伊拉克领导层。在训练了伊拉克的安全部队之后,美军应设计好退出战略。虽然必须在军事上击溃强硬的恐怖分子,但是美国军队的撤出可能会使极端分子丧失为其目标招募新人的能力。

尽管伊拉克大选取得了成功,但那里可以出错的地方仍有很多。新的(和老的)伊拉克政客会追求民族、宗派和团体的利益,而代价则是达成共识和相互适应。这会导致制订宪法的僵局。美国人或伊拉克人会使用对安全的需求来减少伊拉克来说相对新鲜的自由。必须防止的是优先选择将军和技术专家官员, 而不是来自广受欢迎的政客的诱惑——在从摩洛哥到巴基斯坦地区,这种现象导致了民主的欠佳表现。

伊拉克人民对选举的热情说明, 君主和执政的将军们多年来说穆斯林国家没有为民主做好准备的说话是荒诞的。伊拉克的选举紧随着阿富汗和巴勒斯坦地区类似的成功选举之后。美国对这三次选举都予以支持鼓励,因此,它应该为此得到应有的荣誉。然而,是不是在穆斯林土地上实行民主只能在美国军事干预之后才能做到呢?

美国在阿富汗针对塔利班以及在伊拉克针对萨达姆•侯赛因采取的军事行动毁灭了独裁政权的安全机构, 并且带来了由外国军队填充的安全真空。巴勒斯坦人自己的安全机构不成规模。经选举产生的政治家以及愿意与政治家携手合作的技术专家官员在阿富汗、伊拉克和巴勒斯坦作为领导人出现。但在殖民地时期建立的军队仍然在国内存在,人们看到保障稳定的是安全机关, 而不是经选举产生的政治家。

为了让民主扎根,经选举产生的政治家必须得到完成其任职期限的机会,而选民必须得到通过投票把不称职和腐败的领导人赶出政治舞台的机会。尽管在阿富汗、伊拉克和巴勒斯坦的领土上目前表现出了良好的意愿,但毫无疑问, 它们经选举而产生的领导层将会犯某些错误, 投票者有时也会选举蛊惑民心的政客, 宗教领袖会试图实行政教合一, 而某些时候政治家会腐败。那里将会有激烈的争辩,而立法辩论会堕落为混战。有力道的人物会试图胁迫媒体和司法机关屈服, 会不时有结果不为失败者完全接受的选举。世界上的每个民主国家都曾经历过这样的崎岖道路。

不过,在一些穆斯林国家中,西方化的精英由军官、公司经理、政府公务员和国际银行家组成,他们使用民主演进中常见的曲折道路作为半专制主义合理性的借口。在伊朗,经选举产生的莫沙德政府的石油政策被贴上了渐进式的共产主义的标签,从而导致1953年在中央情报局支持下的政变。这次政变使得伊朗国王在1979 年伊朗革命之前拥有绝对的权力。在阿尔及利亚,1991年国会选举中伊斯兰教主义者取得了第一轮的胜利,而这点被作为该国在野蛮的军事统治而不是神权政治下会更好的论据。埃及总统胡斯尼•穆巴拉克基于战略理由拒绝实现民主。巴基斯坦的将军们周期性地进行干预,表面理由是为了把国家从选举产生的腐败和不称职的政客手中拯救出来。巴基斯坦的技术专家官员通常因为他们与国际金融机构的联系而具有影响力,他们通过夸大平民政治家的腐败以及所谓的管理不善而为军事干预提供理由。

布什总统必须找到某种将穆斯林世界民主化的承诺与客观事实协调起来的途径。他可能一开始拒绝允许美国的穆斯林盟友用掩饰性的变化来重新定义自由和民主。大家都理解有时候国际关系的紧急事件要求与独裁者建立临时的结盟关系。但友好的独裁者只可以被称作“友好的独裁者”,而不能把他们描述为未来民主的建设者。当布什政府把这样的行动——例如创建橡皮图章式的议会和预先安排好结果的选举——作为迈向民主的第一步来描述的时候,它就是在鼓励虚伪的变化。以埃及的穆巴拉克政权为例,它声称在进行渐进式的变革,而时间已经过去了20多年。

另一个现实的步骤或许是美国应积极地与反对派领导人和反对党保持接触。从伊朗国王执政时期以来,作为与他们结盟的代价,独裁的穆斯林统治者一直要求美国避开他们的反对派,而美国帮助了他们。改变这一政策会导致这些政权与美国外交官之间不时发生言辞辛辣的交锋。但是像穆巴拉克和穆沙拉夫这样的政权不可能因为美国增加与它们的反对派的接触而停止与美国的合作(并且放弃经济和军事援助的好处)。通过接受别的领导人,美国会驳斥独裁政权“没有其它选择”的论点。这种论点早先迫使美国不得不把令人厌恶的政权当作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