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发生的伦敦连环恐怖袭击案本应使整个欧洲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小股使用所有可能的手段摧毁西方文明的极端主义分子上,然而,在英国国内和世界各地,有些人却将此次恐怖袭击的原因归结于美国的政策以及英国对美国的坚定支持。

事实上,我们并不强求欧洲和穆斯林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接受美国政策的所有方面。但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在关于安全事务方面所持的一些不同意见,并不能将伊斯兰恐怖主义的复仇意识形态所应承受的责任转嫁至美国的政策。正如英国激进主义分子塔里克•阿里最近声称的那样,那些将伊斯兰恐怖活动视作是对“占领伊拉克、阿富汗和巴勒斯坦”一种报复行为的人们也应对以下事实做出解释,即如何将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的夜总会恐怖袭击描述成是一次战役占领。

被怀疑与当前的伦敦爆炸案有牵连的巴基斯坦圣战组织——“虔诚军”在它的一本内部手册中将美国、以色列和印度视作伊斯兰教现实的敌人,并列举出发动全球性讨伐异信徒活动的八条理由。理由中包括重获穆斯林信徒以前占领的所有地区的主权,比如西班牙。“保加利亚,匈牙利,塞浦路斯,西西里岛,埃塞俄比亚,俄属土耳其斯坦和中属土耳其斯坦……甚至是离巴黎90公里以外的法国部分领土。” 而且对美国加以谴责,指出一小部分人的错觉使得伊斯兰极端主义者获得了合法性,并且也破坏了穆斯林信徒为了拥护他们所信仰的灵魂而作出的非暴力的努力。

在7月7日伦敦爆炸案之后的攻击美国的言辞皆基于一些事实上并不正确的主观臆测,比如声称当前的全球性圣战运动在某种程度上是由于美国或者美国所创建的激进宗教学校所引起的。此类主张只会鼓动那些不希望美国或欧洲理解他们的无政府主义信仰的伊斯兰世界中的少数恐怖分子。

而在当前,人们普遍有意回避那些持有指责美国观点的评论家。在伦敦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二天,左翼运动者阿里先生在《守望者杂志》中写道:“引发这种暴力的主要起因便是强加于穆斯林世界人民身上的暴力。”他同时还解释道,另外一些美国批评家也持有类似的观点,即“人们有证据相信,造成这些爆炸案的原因就是新工党及现任首相对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境内发动的战争提供坚定且源源不断的支持。”

另外,一位BBC记者曾报道在所发生的四起伦敦爆炸案中,有三起均与一所宗教学校存在联系,他同时称:“由沙特阿拉伯的宗教激进分子和美国资助的宗教学校于 20世纪80年代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将其作为那些在阿富汗战场上与前苏联军队作战的游击分子提供训练和武装的基地。”

而实际情况是,那些穆斯林信徒将伊斯兰教义解释成为对非教徒的仇恨,尤其是穆斯林世界的力量衰弱之后,便鼓动对力量更为强大的西方世界发动非常规战争。在 19世纪,第一个反现代圣战组织,即“神圣武士运动”在印度出现,并且在印度西北边境开展活动,这些地区包括现在的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部分领土。这一清教徒运动最初与该地区的锡克族统治者进行斗争,随即又将活动目标瞄准英国人。

这一运动的创始人,萨伊德•阿迈德•巴瑞里,逝于1831年,他在印度境内组建了各级组织为边境活动提供人力和财力援助。这些运动的追随者们自称为游击分子,他们按照字面意义将圣战组织的伊斯兰主义教旨解释成“神圣战争”。印度的圣战主义者使用刀和剑杀害英国的官员和平民,他们的这种恐怖活动持续了数十年。这种19世纪的运动孕育了当代圣战运动的意识形态,并且称为随后的基地组织网络及在该地区与之有联系的组织的原型。

萨伊德•阿迈德•巴瑞里本人也受到了当前在沙特阿拉伯境内开展的瓦哈比回教运动的创始人——穆罕默德•伊本•阿卜杜勒•瓦哈卜的思想的影响。而早在美国与范围更大的中东地区交战之前,伊斯兰复兴主义要求恢复先前的伊斯兰教的纯正和重建穆斯林政权的号召便已响彻大部分穆斯林世界。倘若伊斯兰教者的这种意识形态在美国插手该地区事务100多年前便已存在,那么人们怎能将英国对美国安全政策的支持视作是招致伊斯兰教主义者在伦敦犯下暴行的唯一起因呢?

同样,美国在阿富汗反对前苏联侵占的游击运动的支持也不能视作是其对圣战主义意识形态的认可。前苏联侵占阿富汗的目的是企图扶植一个软弱的代理政权,该政权当时正在镇压由巴基斯坦支持的大规模的群众抵抗运动。

从美国的角度来看,它在战略上使前苏联遭受了巨大损失,并最终迫使前苏联从阿富汗撤军。美国当时是通过盟国巴基斯坦向阿富汗的抵抗运动提供支援,同时还鼓励另一盟国沙特阿拉伯也对阿富汗进行援助。这些阿富汗的抵抗人士包括世俗的民族主义者和伊斯兰圣战主义分子。而且,正是经过沙特的同意,巴基斯坦的军事领导人决定允许来自世界各地的伊斯兰教者集聚在巴基斯坦境内,接受训练,并越过边界参加阿富汗抵抗前苏联的入侵。

另外,沙特和巴基斯坦的领导人还做出决定,促使那些先前反对西方价值观的宗教学校变得更加激进,并从此不再与西方世界为敌。在与伊朗什叶派竞争的过程中,沙特阿拉伯努力树立自身在逊尼派伊斯兰世界中的领导形象。而巴基斯坦则打算利用圣战分子作为在阿富汗扶植一个代理政权,并从印度手中夺回备受争议的克什米尔地区。

尽管那些巴基斯坦的宗教学校一直被人们指责为培养了大多数圣战分子,但最近的研究报告却指出,那些参与袭击西方目标的恐怖分子不仅只是在宗教学校中接受教育,他们还可能在普通学校中接受教育。尽管宗教学校也起到一定的影响,然而在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和其他穆斯林国家中的复仇意识并非仅仅来源于这些宗教学校。

在先前的阿富汗战争中,美国并没有为全球的圣战分子提供培训、资金或设备援助,也未直接出资建立过任何宗教学校,却是通过巴基斯坦队的情报部门为游击分子提供了20亿美元的秘密援助。而在反对前苏联的阿富汗战争中,美国却也铸成了大错,即充分信任盟国沙特阿拉伯和巴基斯坦,却忽视了它们的意识形态或战略意图。

美国的情报设备和智囊机构以前均将注意力集中在反对共产主义方面,却没有意识到激进的伊斯兰教者的出现对全球安全构成了主要的潜在威胁。而这种历史的错误目前正在得到纠正。但是,忽略激进伊斯兰教旨的重要性,并谴责美国应为西方所遭受的袭击而负责的做法,将极有可能促使恐怖分子队伍的进一步壮大,且有可能激发穆斯林世界中现实的或潜在的仇恨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