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局势依然紧张,上周五韩国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对朝鲜击沉韩国战舰天安号作出回应。任何来自安理会的行动都需要得到中国这一朝鲜的邻国和恩人的支持。

在视频问答中,包道格分析了朝鲜半岛对抗的风险,以及中国和美国应采取怎样的行动防止战争,并帮助改变朝鲜的行为,限制其政权的威胁性。包道格说,中国左右为难,政府对于其这一事件的回应正在通过内部激辨而慢慢形成。“希望国际社会能够劝说——甚至施压于——中国政府采取行动限制朝鲜,最终和美国一道帮助朝鲜过渡成为一个不那么危险的政权。”

朝鲜半岛局势

朝鲜半岛目前正处在1953年停战后最危险的时刻,因为朝鲜于3月26日在西部海岸击沉了韩国护卫舰天安号,从而明确违背了停战协议。

话虽如此,尽管朝鲜领导人高度挑衅,并又有核武器的因素来复杂化情势,韩国政府稳健冷静的处理方式却能帮助阻止潜在严重的冲突。朝鲜半岛的暴力冲突不太可能源于韩国的挑衅,但很可能是朝鲜方面计算错误的结果。这是不稳定的时期,但我们很可能让它在没有暴力冲突严重爆发的情况下平稳度过。

朝鲜可能有更多诱因让其挑衅。作为回应北朝鲜鱼雷潜艇击沉韩国护卫舰的惩罚,联合国可能会决定制裁朝鲜,美国也可能会与韩国进行一些军事演习。在这两种情况下,朝鲜也很可能会尽力展现其武力——通过导弹或核武器——由此紧张局势可能会进一步扩大。美国应预见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过于为其激愤。

美国是如何应对的?

美国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方式,高度协调,这部分因为韩国的李明博总统是一位特别有效率且冷静的政治家。在他执政期间,美国与他密切合作的空间增加,针对过去数月里发生的事件双方一步步共同作出反应。美韩的合作为盟国合作树立了榜样。

这种合作关系在过去十年不太能实现。韩国政府过去的两位领导人都有强烈的个性,他们的主要议程是几乎不惜一切代价要改善与朝鲜的关系。经过十年的努力,事实证明这一做法失败。李明博当选带回了一个更清醒的外交思路,不再谋求不惜成本的促成与朝鲜的和平共处。这使得美国更容易与韩国合作,但这也意味着,随着韩国转变态度,朝鲜半岛紧张时刻也会相对增加。

中国的回应,以及对北京与平壤关系的影响?

中国处在一个糟糕的位置。中国试图在这些问题上保持中立有一段时间了。去年,朝鲜的第二次核武器试验导致了中国支持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这是中国偏向美方政策最明显的一次。

现在,鉴于北朝鲜主席金正日健康状况不佳,时日不多,又出现了继位的问题。金正日正在努力推销他27岁的儿子,其子也有行为任意的倾向。中国对这种继任不太满意,也不满意朝鲜对抗性的外交方式。朝鲜不光对韩国和美国采取挑衅态度,偶尔对中国亦是如此。

同时,中国也感到为难——有点像那个用手指堵住堤防的荷兰男孩的典故——如果中国将手指拔出来,朝鲜政权会不会崩溃。这可能使得南北政权统一,突然间中国边界上将出现一个与美国结盟的国家,而不再有朝鲜的存在作为缓冲。

中国现在有些骑虎难下。大量证据表明北朝鲜应为这次挑衅承担责任。聚光灯下,中国仍不情愿承认证据,甚至试图否决这些证据。这已引发了中国内部一次大的辩论——静悄悄的辩论。希望国际社会能够劝说——甚至施压于——中国政府采取行动限制朝鲜,并最终和美国一道帮助朝鲜过渡成为一个不那么危险的政权。

中国对朝鲜有多大影响?

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最大——中国的投资、援助和能源帮助朝鲜苟延残喘。如果没有中国因素,朝鲜不会存在。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帮助朝鲜一切事情,但它是朝鲜生存的关键推动者。

韩国获得安理会决议谴责朝鲜的胜算有多大?


韩国想获得安理会决议将是困难的——甚至不可能的。我的判断是中国将无法支持一项谴责朝鲜的决议。当安理会五个大国不同意支持某项行动时,可能会发出主席声明谴责某项行为——即天安号的沉没。

这也要求观点一致。中国甚至有可能不愿意支持这样的声明。韩国鉴于国内政治会努力争取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所以国内压力很高。美国将极力推动中国接受主席声明。这就是未来两个月的斗争焦点。在这一过程中,各方也都需关注朝鲜的反应。

该局势说明了朝鲜政权的什么问题?

朝鲜政府因为善于对内使用恐怖政权而得以延续。但这显然是个不符合时代特征的政权。它的微薄存在取决于中国的恩惠和支持。在这个国家,只有少部分人——包括六十万利益集团成员(精英和特权阶级)以及军队——过得很好,但其他人都濒临饥饿。

除非出现重大改革,这不是一个长期持久的制度。但朝鲜政府最近采取的改革确是倒行逆施。去年11月,朝鲜推出重新命名货币单位的改革,如果不是今年早些时候政府认识到错误收回这一政策,朝鲜政府几乎冒险拆了自己的台。
从这次改革——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改革——看出,朝鲜政府不明白未来国家需要引进市场,市场激励以及个体的自由化。政府远不能容许这样的改革出现,所以他们走上了绝路。

朝鲜领导层头脑中似乎清楚认识到,政权的生存取决于军队的忠诚度。领导者需要对军队证明其能力,并让军队取得胜利。另一方面,政府要照顾好军队,确保他们优先获得食物和设备。因为对朝鲜军事装备的制裁,目前这已很难做到。

为了让年轻无相关经验的儿子能继续把握政权,一切全取决于军队。金正日努力将儿子描绘成一名天才少帅和一个敢做大事的人。即使最终金正云被描绘为沉船事件背后的“军事天才”也不足为奇,尽管目前朝鲜否认它对沉船事件负责,所以世界暂时还不会看到这一出。

危机是否可能升级,导致朝鲜半岛的直接对抗?

因为军队的部署,人们担心危机最终会演变为直接对抗。韩国领导人一直都是明智的。他们切断了两国之间最后的贸易往来,包括沙、鱼、蟹和虾,但韩国尚未关闭开城地区制造业。开城地区在朝鲜雇用了四万员工,这些员工的工资高于朝鲜其他任何地方。朝鲜政府十分小心不让这四万人失业,从而造成边界线上群众的不满。

因此,双方都有温和迹象,尽管双方的领导人都必须展示给他们各自的观众——对朝鲜而言,这些观众是军队,对韩国来说,是民众——他们如何强硬,如何针锋相对地维护本国利益。

美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朝鲜的核计划通过所谓的六方会谈得到一定控制。眼下这些会谈不会很快再次发生。在不久的将来,韩国和美国之间的外交和军事协调将加强。

军事合作项目包括加强韩国的反潜作战能力。这一部分将包括技术和设备转让,还将涉及一些演习。朝鲜可能对这些演习做出回应,美国需要对此做好准备。

美国政府应该密切审查朝鲜的对方财政状况。美国可以建议银行不再与朝鲜展开业务,否则将失去它们在美国金融圈享有的良好声誉。

但愿这一切都以循序渐进的方式进行,而不是一刀切。这将让朝鲜知道,为每一步加剧紧张局势的行动,他们都需要付出代价。不管这代价是朝鲜领导人赖以生存的葡萄酒、香槟,还是大龙虾。

(张阳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