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美国当局评估中东的骚乱并忙不迭地协助埃及进行初期的民主过渡时,诸多议案被提上台面。其中一项极为糟糕的提议却在华盛顿几经耳闻:为了协助埃及准备选举, 我们不仅应该大力支持发展各个政治党派(这合情合理却又需审慎处理),而且还应当偏袒其中一方政党。受我们偏袒的人选无疑是让我们感到亲善的世俗自由一派。

这一策略必将招致麻烦。

前任大使马丁•安迪克(Martin Indyk)最近呼吁美国政府“为推广民主招资引财,以协助埃及的青年民俗武装力量准备即将到来的选举活动”。佛州议员伊莱亚娜•罗斯-莱赫蒂宁(Ileana Ros-Lehtinen)声明:“决不能公开与穆斯林兄弟会建立密切关系。”加州议员霍华德•伯曼(Howard Berman)指出我们没有权利告诉埃及人谁可以参与他们的政治生活,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的工作是创造可以取代穆斯林兄弟会的政党。

将推广如政治开放和公平竞争等重点民主原则同左右竞选结果划清界限,是推行海外民主所长期面临的紧张局势。当我们开始从一票政客中选择盟友并给予相应支持时,我们业已越界了。试图操纵竞选结果的行为不但会诋毁我们的信誉,而且还会适得其反地危害到我们一直以来竭力援助的人民。看看那些自05年以来在伊拉克的各种选举中怂恿美国拥护某些候选人及党派的外交官们吧, 他们的努力竟是徒劳无功。

如果埃及人民通过他们自身的宪政改革过程,决定让穆斯林兄弟会参与下一届总统和国会选举。我们将不得不就是否协助埃及发展政党做出明确决定。要么我们向所有合法注册的非暴力政党开放培训项目,要么撤消对任何政党的援助。

穆斯林兄弟会很有可能选择不参与美方提供的任何培训活动。(这些活动可能集中于政党组织方法,宣传活动法案及其他基本党派知识)。但是他们也可能乐意参与,那样一来情况就不会很糟糕。由美国政府资助的美国国际民主研究院(National Democratic Institute)在过去的10年里积极有效地支持帮助众多阿拉伯国家的政党发展。伊斯兰教诸党派频繁参与了其组织的活动,其中包括约旦的伊斯兰行动阵线党(Islamic Action Front), 摩洛哥的正义发展党(Party for Justice and Development),也门的改革集团党(Islah)等。他们参与这些活动并没有危害到美国的切身利益,反而促成了美国人同阿拉伯的伊斯兰政治份子展开卓有成效的对话。

当我04年在印度尼西亚做研究的时候, 我很惊讶地发现美国国际共和学会(International Republican Institute)允许繁荣正义党(Prosperous Justice Party)参加其组织的多党培训活动,这是一个当时以在当地美国大使馆外组织激烈的反美游行运动而著称的保守伊斯兰党。不论是美国国际共和学会驻雅加达的代表,还是繁荣正义党的官员,对二者之间的关系都未曾表示过忧虑。我询问繁荣正义党的副主席,为什么他的党羽会和一个由美国政府资助并且隶属于共和党的组织合作,尤其考虑到当时由共和党领导的美国政府因出兵入侵伊拉克而遭到全世界穆斯林的谴责。他表示这是出于对美国共和党的政治技巧及其对待印度尼西亚政局所采取的公正态度的仰慕之情。

在支持埃及独裁者多年以后, 美国政府幡然醒悟并准备站在民主的一边,这的确是好事。然而我们也应该清楚地意识到,与 1989年的中东欧情况不同的是,阿拉伯世界的政治份子对我们的民主诚意秉持着巨大且具有敌意的怀疑态度。我们曾经在该地区拥护独裁统治的事实众所周知,我们新的政治立场依然是初见雏形:就在奥巴马总统声明美国政府准备好协助埃及建立民主后不久,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马伦(Mike Mullen)就造访了海湾地区,确保那里的独裁盟友们依然亲美。

如果我们想让民主植根于埃及的社会政治生活之中,我们的任务,用伯曼(Berman)的话来说,就是首先建立我们自身的信誉。从开放和包容等民主原则,而不是政治袒护和铲除异己出发,将会是一个良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