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有对外挑衅的历史,2月12日进行的第三次核试验只是其中最近的一次。这一事件曾引发多国的关注和警惕,但随后却或多或少被其它事务所淹没。然而对于朝鲜半岛南部的居民而言,事情并非如此。就韩国方面看来,朝鲜第三次核试验的威胁如此巨大,以至于有关韩国是否应该自备核武器这种原本边缘性的话题现在却成为了关注的焦点。对此,华盛顿和北京应引起注意。

DaltonToby
Dalton is the co-director and a senior fellow of the Nuclear Policy Program at the Carnegie Endowment. An expert on nonproliferation and nuclear energy, his work addresses regional security challenges and the evolution of the global nuclear 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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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的民调一直显示,多数韩国民众支持发展本国核武器,同时也拥护美国在1991年就已撤出韩国的战术核武器再次回归。朝鲜核试验后最近的两次民调显示,64%和66%的受访者认为,韩国应该拥有自己的核武器。这种结果并不令人吃惊,为了实现与朝鲜的简单对等,韩国能暂时忽视自行研发核武器会给本国带来棘手的技术和政策难题。公众意见似乎更多反映出韩国民众普遍的不安全感,而非政府研发核武器的真实意愿。

直至今天,韩国精英阶层在很大程度上并不重视核武器。核武器问题在韩国政界处于边缘地位,只有寥寥几个保守政客和评论家时不时表示一下对核武器的支持。

例如,2011年《朝鲜日报》专栏中,保守评论家、政治分析家金大中认为:“只有当首尔研发核弹,朝韩之间实质性谈判大门才会开启。我们再也不能将自己的生命和国家领土安全寄托在无能的大国身上。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他们都未能解决朝鲜核问题。”

朝鲜在二月的核试验打破了韩国政界的禁忌,并将核武器问题引入主流政治言论;越来越多的评论家和政客加入到这场论战中来。反核的声音似乎依旧占据主流,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韩国拥有核武器表示赞成 。因为这场讨论才刚刚开始,各种观点流派都尚未完全成型。各观点流派之间的界限也很模糊,其各自主要代表人所持的看法也并非互相排斥。回顾迄今公开的韩文和英文报道中,支持韩国拥有核武器或是美国核武器回归主要有以下四种(也许更多)不同的观点。

美国战术核武器回归,增强与朝鲜的谈判筹码

按照这一逻辑,重新部署美国战术核武器将迫使朝鲜回到谈判桌前,并最终放弃其核武器计划。韩国国家统一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金成勋便赞成这一观点,认为美国战术核武器可用于实现朝鲜半岛“双边无核化”战略。韩国国防委员会前主席元裕哲也支持这种看法。他在朝鲜第三次核试验两天后宣称,“现在到了我们考虑重新部署美国核武器必要性的时候了,前提是一旦朝核问题得以解决,我们就立刻放弃核武器。”

重新部署美国战术核武器,以加强对朝核威慑

朝鲜最新的核试验让韩国担心韩美同盟的持久性和美国延伸其核威慑承诺的可靠性。一些韩国人担忧,韩国在半岛没有自己的核武器,美国也许会以牺牲韩国的利益为代价,屈服于平壤的核高压政策。韩国国民议会议员,执政党新国家党前主席郑梦准表示,美国战术核武器的回归将“修复破碎的[核]保护伞”。“危机时刻,我们没法百分之百确信,美国人是不是会使用核保护伞保护我们”,韩国《中央日报》金荣熙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即便在韩国领土没有实际部署核武器,“解决朝核问题唯一余下的办法就是加强核威慑,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定期在东海部署美核潜艇,观察朝方动向。”

自主发展韩国核武器为朝核谈判增加筹码

那些笃信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不足以对付朝鲜的人认为,韩国发展本国核武器将能在朝核谈判中取得更好的效果。韩国核武计划将迫使中美两国把朝鲜拉回谈判桌前以实现半岛无核化。韩国经济研究学会李春根赞成这一观点,“当我们坚定决心发展自己的核武器时,美国、中国、俄罗斯就不得不寻求更为现实的办法遏制朝鲜发展核武器。”《朝鲜日报》记者郑权铉同样表示,只有当中国担心在东亚地区,例如日本、台湾等,出现“核多米诺骨牌”连锁效应,才能使中国相信遏制朝鲜的核举动必要性。

韩国发展核武器作为其安全保障

李春根质疑,“如果朝鲜拥有可以打击美国本土的远程导弹,人们就会认为美国的核保护伞将被撕破。美国会准备牺牲洛杉矶以保护首尔?”。对于那些担心此问题答案为“否”的人们而言,韩国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核武器能为韩国提供一个独立于美国的自卫手段。此观点的支持者之一,保守评论家全元策认为“我们必须拥有核武器以求得生存。”

事实上,从幕后走到台前的这场论战并不会使韩国更倾向于做出寻求核武器的决定。至少已有不少反对核武器的声音出现,例如韩国拥有核武器将违反《核不扩散条约》,进而引发对韩国的经济惩罚以及国家声誉受损,或韩国拥有核武器会使朝鲜核武器合法化等。实际上,韩国政府还煞费苦心与支持核扩散观点保持距离。总统外交事务和国家安全秘书,于英宇在2013年2月20日表示“政府从未考虑过这样(本国核武器)的选择,这也不是需要加以考虑的东西。”国防部发言人金珉奭2月15日也做出了类似的表述,“韩国现在没有在考虑引入战术核武器,因为当前最首要的是让朝鲜放弃其核武器。”

现在,美国和中国可以观察韩方的言论,力求更好地理解导致韩国支持核武器观点的来源所在。对华盛顿而言,现在考虑其他方式来增强美国核威慑的延伸,并再次保证其核保护伞的承诺还为时尚早。但一旦朝方发起新的挑衅,美国将会立刻行动。中国有着强烈的意愿防止紧张局势升级,而且也可能已经采取措施来敦促朝鲜保持克制。最后,韩国核武器论战的这一事实,而非其具体内容,会导致这一地区某些政策发生改变。但在首尔,隐藏在支持拥有核武器的观点背后,日益增长的不安全感却不容忽视。

英文原载自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太平洋论坛(Pacific Forum C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