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3年伊朗总统竞选期间,哈桑•鲁哈尼(Hassan Rouhani)努力向谨慎的伊朗公众和强硬的政治体系推销自己,表示自己可以调和伊斯兰共和国的意识形态特权与伊朗的经济利益。伊朗不需要决定到底是要坚持“美国去死”还是缓和两国关系,到底是抵制全球秩序还是重归其中,到底是采取神权政治还是采取民主政治。鲁哈尼暗示,在他的领导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可以不用选择做到上述全部。

鲁哈尼在就任初期就明白如果不撤销针对伊朗的国际制裁伊朗将无法扭转经济不景气问题,而要撤销国际制裁伊朗则需要妥善处理其核项目。因此鲁哈尼将其所有政治资本都投入到了外交政策当中而不是国内事务。他也克制住没有讨论民主和人权问题,没有刺激伊朗的保守派,因为想在核方面达成妥协鲁哈尼还需要获得保守派的支持。尽管如此伊朗的公民社会依然在非常耐心地适应他,希望更为宽松的外部环境可以带来相对不压抑的国内环境。

作为总统鲁哈尼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其夸夸其谈的前任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Mahmoud Ahmadinejad)表现不尽人意,但凡比他优秀一点都会被认为是有能力胜任管理与公共外交工作的。确实,鲁哈尼最显著的成就都是消除内贾德所造成的伤害,比如修复与英国的关系,两国断绝来往是因为在2011年伊朗政府支持的示威者洗劫了位于德黑兰的英国大使馆。

最为重要的是鲁哈尼确实帮助伊朗与美国实现了正常直接对话。在过去的三十年时间里,两国间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相互公开威胁与谩骂。虽然美国与伊朗仍是相互憎恶,但如今除了在欧洲进行会晤谈判,两国官员会通过邮件和电话等方式定期进行沟通。而鲁哈尼本人则打破了伊斯兰共和国长达35年的禁忌,与奥巴马进行电话联系。

但在处理美国国会最为在意的革命纲领方面,鲁哈尼则没有那么成功,即伊朗依然强烈否认以色列存在的合法性,并支持包括真主党、伊斯兰圣战组织与哈马斯集团在内的武装组织(以色列最近一次猛攻加沙地带的行为重燃了这种令人担忧的关系)。尽管看到叙利亚总统阿萨德(Bashar Assad)的种种暴行(在鲁哈尼就任仅数周后,2013年8月叙利亚政府对古塔地区采取了化学武器攻击,据估计此次攻击造成了约1500人死亡,其中包括400多名儿童),伊朗政府也未曾参与推翻叙利亚政府的行动。

伊朗的这一行为加之其不断恶化的人权问题与依然难以捉摸的核问题导致了公众对鲁哈尼的幻灭。而事实上对于鲁哈尼的批评有失公允。鲁哈尼充其量只不是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的少尉,哈梅内伊是一位年过七旬的固执思想家,以维持伊朗革命纲领为目标,不想改变或削弱纲领。在内贾德执政8年后,无比恼火的伊朗公众与国际社会都不切实际地希望鲁哈尼作为务实的政府官员会有意愿也有能力带来根本性改变。

虽然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等国际批评者指责鲁哈尼阳奉阴违,但鲁哈尼的国内支持者则担心他作为总统的生涯要取决于他根本没有权威完成的核协议。他必须要说服持怀疑态度的哈梅内伊,使他相信伊朗只是临时放弃一小部分原则却可以换来很多利益。与此同时他还必须使疑心重重的美国国会相信伊朗将长期放弃很大一部分所坚持的原则但所获得的利益却寥寥无几。与2013年的临时核协议相比这要难以完成得多。

鲁哈尼最大的资产是绝大多数的伊朗民众以及外界都希望伊朗可以摆脱政治与经济的孤立状态。确实,没有多少国家像伊朗这样,过去的状况与现今的期望之间有如此之大的差距。鲁哈尼的民意基础其实就是缩小理想与现实间的差距。

然而,伊斯兰共和国35年的发展历程向我们显示了强硬派虽然缺少公众支持,但他们会以强制措施来弥补这一问题。而且除非伊朗可以把国家以及经济利益排在革命意识形态之前,否则伊朗将会继续浪费它的巨大潜能。

英文最初发表于《每日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