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危机几乎使美俄间的官方对话陷入僵局。俄罗斯对乌克兰政变所采取的举措(如吞并克里米亚、军事干涉乌克兰东部地区)及美国对这些举措的反应,使得两国之间的正常、定期对话几乎完全中断。双方都试图压制对方,采取针锋相对的行动,并发表尖锐的宣传言论,使双方政府和社会间的联系持续减少,两国关系迅速下滑。

周五,在威尔士纽波特落幕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峰会发布公告指出,为应对俄方对乌克兰的干涉和暴力行为,美国及其盟国亦将采取升级行动,包括实施进一步制裁,增强前线各国的军事力量,并可能加强对乌克兰政府武装力量的支持。这几乎于事无补,未能对实现更好的结果提供多少保障。

西方战略中存在的不足,在于缺乏同样有力的外交途径以解决这场冲突。西方应通过外交努力,致力于为乌克兰及其邻国创建一个可维持该地区所有国家和平与安全的未来;重建对欧洲政治秩序之核心原则的尊重;同时,开拓道路建立更加有益的美俄关系。

作为前美国驻莫斯科大使,我们认为,目前是美国领导人采取严肃外交手段以实现上述目标的适当时期。当美俄关系破裂,对话中断时,我们都看到过双方为此付出的高昂代价,比如苏联时代末期阻止波罗的海三国独立时,以及科索沃危机和车臣叛乱时。

每次关系破裂时,美俄两国及其盟国都会付出高昂的和平和安全代价。我们的经验使我们确信,创造性的、遵守规则的、严肃的和积极的外交手段——包括官方或非官方的外交手段,可以引导我们走出毁灭性的危机,避免对诉诸暴力和武装对抗产生依赖。非官方组织(双方专家和个人组织)间的第二轨道对话也可以发挥有益作用。

幸运的是,目前,乌克兰总统波罗申科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于周五宣布的停火协议似乎得以维持。同样令人鼓舞的是,双方已就如何维持停火局面和解决俄乌政治问题展开讨论,这些政治问题的解决对于实现持久和平至关重要。

尽管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对这一良好开端持谨慎态度,但我们不应让这一潜在机遇化为泡影。在这一刻,美国的领导作用将至关重要。当然,任何持久停火条款的签订必须保证有足够人数的国际观察者出席,最好是来自欧洲安全合作组织的成员,以确保没有一方利用停火。

任何持久协议都必须建立在上周已开始的一系列脆弱的政治进程之上。这一进程必须在公正平等和适当政治代表的基础上,谋求所有乌克兰人的共同协定;必须尊重乌克兰的主权及领土完整;并通过国际合作重建乌克兰经济。

美国对上述原则的坚定拥护将对顺利取得谈判成果至关重要。美俄定期对话的恢复将在重建此类关系中发挥中心作用。

所幸,新任美国驻俄罗斯大使约翰·特福特的到来,将为增强交流和对话打开局面。特福特先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家,曾被派驻立陶宛、格鲁吉亚、乌克兰以及俄罗斯,他有能力清晰地向俄罗斯表达美国的观点和立场,同时聆听俄罗斯的想法并向美国解释。特福特先生的到来为两国政府带来了重建关系的机会,有望使两国摆脱目前的对峙局面。

使美俄外交重现活力将面临重重困难。乌克兰危机的负面影响只是一部分原因,在过去几年里,美俄关系在更广泛的领域都面临着下滑。乌克兰暴力事件的升级使欧美人民的呼声越来越大,要求采取更有效的行动和更严厉的制裁以应对俄罗斯的军事行动,这些都增加了危机升级和双边关系进一步下降的可能性。

美国的发言人和领导人都建议俄罗斯“驶出坡道”以摆脱目前局势,美国也乐意为此努力进行合作,尽管如此,前方道路仍崎岖坎坷,充满了未知数。进一步采取制裁、增加的军事压力和采取战事升级,这些举措本身对于指明前路毫无帮助。

只有运用外交手段,波罗申科才能利用新的机会重新定义乌克兰与邻国的关系,重建乌克兰自主权,并有效地永久停止流血事件。进一步扩大制裁和政治军事压力,依赖缺乏外交手段的单边行动,毫无疑问只会使乌克兰人民继续承受苦难。

现在,美国应当运用其外交实力——包括我们的新任驻俄罗斯大使,并通过外交努力采取积极的领导行动解决乌克兰危机,并使美俄关系走上一条更具建设性的全新道路。

小杰克·马特洛克,1987年至1991年间担任美国驻前苏联大使;托马斯·皮克林,1993年至1996年间担任美国驻俄罗斯大使;詹姆斯·柯林斯,1997年至2001年间担任美国驻俄罗斯大使。

本文最初发表于《纽约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