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总理李克强正出访俄罗斯,以出席一次两国政府首脑的常规会议。自4月首次宣布此次出访行程以来,俄罗斯的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局面已经发生深刻变化,从而使中俄关系变得更为重要。在两国元首商讨更为宏观的战略问题的同时,李克强总理与俄罗斯总理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还需要用实质性的经济内容充实这一关系。

为应对西方国家因乌克兰危机对俄罗斯实施的制裁,不少评论员提出了俄罗斯将重心从欧洲和西方转向亚洲——尤其是中国——的观点。2014年5月,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上海时签署了一项中俄天然气供应协议,其地缘政治上的重要意义堪比1970年前苏联与西德签署的俄罗斯向西欧输送天然气的“天然气管道”协议。

德米特里•特列宁
德米特里•特列宁(Dmitri Trenin)是卡内基莫斯科中心主任,研究委员会的代表和卡内基莫斯科中心外交政策和安全项目的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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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萨卡和万事达卡短暂的拒绝向遭受制裁的几家俄罗斯银行提供支付服务后,俄罗斯政府决定建立一个类似中国银联的全国电子支付系统。鉴于俄罗斯公司在西方国家筹集资金已经几乎不可能,这使他们开始希望香港可以替代伦敦成为主要的金融中心,服务于俄罗斯的需求。在俄罗斯看来,现在的中国是一个潜在的投资来源,甚至可以为俄罗斯提供一些先进技术。

中国是一个拒绝效仿美国对俄罗斯实行制裁的主要经济体,也是俄罗斯的能源出口市场。尽管当前中国对俄投资的程度非常低,但一定可以实现增长,而且中国可以为俄罗斯提供一些油钻设备和基础设施建设,如高速公路和高速轨道联结。两国政府已同意将双边贸易额目标从去年的约900亿美元提升至2015年的1 000亿美元,并于2020年达到2 000亿美元。中俄经济合作的确拥有非常光明的前景。然而,实现这一美好前景并不容易,或者说不会自动成功。中国经济增长放缓拉低了油价,而油价对俄罗斯至关重要。几家大型中国银行与美国金融市场联系密切,因而不大会愿意向被西方制裁的俄罗斯人贷款。无论怎样,在中国的出借成本都要显著高于在欧洲的出借成本。要贯彻实施此项加强中俄经济联系的宏伟计划,双方的经济领袖都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对方。

俄罗斯人需要细致深入地研究中国市场的机遇。他们不仅需要了解中国的商业运作,还要更好地了解中国文化。他们需要集合一群精通语言和中国行事方式的现代中国专家。这可能需要多年持续的、有针对性的努力,而且不会立刻奏效。高层会晤将对于创造和维持中俄合作的动力至关重要,但合作进程本身将需要两国人民的共同努力。

与中国的联系不会使俄罗斯变成一个亚洲国家。它仍将维持原有的形象:一支西起波罗的海东至太平洋横跨欧亚大陆的东欧文明。目前俄罗斯面临的与西方关系的危机终将化解。根据当前对峙的结果新的平衡关系将会建立。无论如何,俄罗斯无疑将维持与欧盟密切的经济联系以及文化联系。即使中国自2009年以来一直是俄罗斯的主要贸易伙伴,但俄罗斯与欧盟的贸易总额仍是中俄贸易总额的数倍。

在外交政策领域,俄罗斯不会用中国取代欧洲,而是明智地加强与中国的密切联系,使中俄关系达到与俄罗斯和欧洲邻国之间关系类似深厚的程度。如果西方制裁有助于使俄罗斯更好地了解中国和关注东方的机遇,那么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本文最初发表于《中国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