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逻辑,虽然误入歧途,但并不难理解其初衷。乌克兰军队装备简陋,依靠自己的力量难以给俄罗斯支持的分裂叛军造成足够打击,从而难以实现有效停火和休战协议。因此,美国应通过提供防御性甚至致命性武器向其给予支援。持这种逻辑的人认为,裹尸袋一旦开始运抵俄罗斯城镇,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便会因担心民众的强烈反对而有所收敛,更何况民众此时已被飞涨的物价闹得惶恐不安。

RumerEugene
Rumer, a former national intelligence officer for Russia and Eurasia at the U.S.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is a senior fellow and the director of Carnegie’s Russia and Eurasia Pro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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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观点出自一些卸任的美国高级官员,据称奥巴马政府正在对此展开讨论。然而,这种推演完全错误。它不仅无助于困境中的乌克兰,而且还会加深其苦难,从而使最关键的重建工作被忽视。这种策略既无法迫使普京收手,还会令美国进一步滑向与俄罗斯直接军事对峙的漩涡。

普京拥有俄罗斯民众的支持。克里姆林宫将经济危机归咎于西方制裁,也会将军队的伤亡全算到西方头上。没有证据显示俄罗斯民众对克里姆林宫的宣传有所怀疑,因而他们不可能在反西方斗争中背弃普京。

从实际来看,这也存在问题。乌克兰军队没有受过相关武器的培训,向他们运送这类武器毫无意义。美国及其盟友会向乌克兰东部派遣教官吗?这么做无异于将美国人派至战区与俄罗斯为敌。届时,美国作为冲突当事方的身份将难以掩饰。实事求是地讲,确保西方武器只供给乌克兰正规军,而不会落入民间武装之手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一位身穿军服的西方非作战人员被分裂分子虏获,美国会设法营救吗?此类行动所面临的危险在马克•鲍登的《黑鹰坠落》中已有描述,故事发生地是摩加迪沙市中心。想象一下,若在距离俄罗斯边境10英里、由俄罗斯军方控制的地区发生类似情况,将会有怎样的结果?

最后,想象一下此类行为的后果。如果俄罗斯继续升级冲突,我们怎么办?如果克里姆林宫对美国金融机构发动网络袭击,破坏产权数据,我们怎么办?美国届时将进一步走向战争吗?

点燃不切实际的希望并非善举。乌克兰当然是侵略的受害者。但若不采取20世纪90年代美国及其盟友在巴尔干地区发起的那种战役,美国或北约无论提供多少援助都改变不了俄罗斯占据上风的事实,但那种做法现已无人倡导。从去年8月和今年1月可看出,普京选择的是加剧冲突,而不愿坐视分裂分子溃败。乌克兰需要援助以重建军队,美国也该提供这种帮助。但这需要数年之久,且不可能在其与一个更为强大的邻国的战争中完成。

向乌克兰提供军火的提议可谓大胆,但与此相比,西方迄今对乌克兰的经济援助却是畏手畏脚。美国承诺提供30亿美元的贷款担保,然而这只是乌克兰所需的数百亿美元资金的零头。其部分原因是华盛顿担心基辅的严重腐败现象。可是,军队真的会比其所效力的政府部门更加廉洁吗?

乌克兰目前无法赢得这场冲突,必须冷冻处理。应将这种情况如实相告乌克兰。派兵参加无望之战,无疑会加深悲剧。争取乌克兰的自由和独立,巩固欧洲的防御秩序,坚决回击俄罗斯的侵略,这些目标均有价值。但是,它们都不能免除我们谨慎考虑行动后果的责任。目前以武器支援乌克兰的建议不合时宜。

本文原载于《金融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