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中没有伊朗的核浓缩问题,现有的浓缩装置也会被拆除。可惜我们生活在并不完美的世界中。我们无法毁掉伊朗已经发展起来的基本浓缩技术和装置。我们能做的是在长时间内对其实行大幅限制、严格监控,阻止伊朗领导人浓缩出武器级别材料和制造核弹。

威廉•伯恩斯
威廉•伯恩斯任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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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目标决定了美国近期针对伊朗核问题的外交策略,其中包括2013年间我在阿曼及其它场合主持的与伊朗的秘密会谈。鉴于过去三十五年中美伊之间互相猜疑、不满、缺少持续的外交接触,可以想见谈话过程非常艰难。我们的伊朗对手强硬、戒备、而且专业。但我们的努力最终促成了在2013年11月达成的临时协议《联合行动计划》。

尽管《联合行动计划》饱受非议,它的价值已经得到证实。它在十年间第一次冻结了伊朗核项目,提供创新监督手法,适度减轻对伊制裁,同时仍对伊朗施压。

周四在瑞士洛桑宣读的谅解录是推动进程的重要一步。尽管许多关键细节仍有待完善,但谅解录中明确列出了一个全面的共识。在至少十年内,这一个共识将让伊朗提炼一枚核弹所需的武器级原料的时间从目前的两到三个月延长至至少一年。这将大大降低伊朗的低浓缩铀储备,极大地削弱其浓缩能力,并对研究发展更为先进的离心技术加以限制。此外,它还切断了伊朗获得核弹的其它渠道,其中包括有效遏止伊朗在阿拉克反应堆制造武器级别钚的可能性,以及在未来至少15年内禁止其在福尔多地下设施中进行浓缩实验。

除了上述重大限制举措,我们还将创建一个空前严格的检视机制。它将明显高于目前的国际标准,以确保任何违反规定的行为都能够被迅速侦破。只有通过协议,我们才能开展检查与监控,阻断伊朗制造核武器的渠道。

通过分阶段谨慎放松制裁的办法,同时辅以在伊朗违约的情况下迅速恢复制裁的内部机制,我们仍掌握着充分的执法手段。监管加强、发展核技术的基地和材料减少、对于欺瞒的惩罚力度加大,使我们在侦查并遏止伊朗突围行动的过程中占据了更多优势。

尽管这一备忘录卓有成效,我们需要做的还很多。目前存在三大主要挑战。

首先是最显而易见也最紧迫的:为全面协议拟定细节的艰难工作。严格执行协议将是当前政府及其继任者的首要任务,而这将取决于各检查及执行条款的质量。鉴于《联合行动计划》对伊朗项目持续冻结,我们无需操之过急。关键在于走好每一步。

第二个和第三个挑战更关乎长期执行,但同样重要。必须把与伊朗进行的全面核协议看作是复杂的中东战略的一部分。我并不认为在核问题上的进展将会迅速缓和与德黑兰在其它区域问题中的紧张关系,或是使美伊关系正常化。我也不认为伊朗领导阶层会在一夜之间从一股革命性的地区破坏势力转变为一个“普通的”、雄心勃勃的地区政权。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安抚在该地区的伙伴。他们对于来自伊朗的威胁以及核交易的影响都非常担忧。我们亟需新型的安全保证与合作。坚决反对伊朗对于该地区其他国家如叙利亚及也门的危害行为,这不仅可以为我们的老朋友提供支持,也是制约伊朗的最佳方式,正如坚决实行制裁可以促使伊朗重新评估其核战略。

与此同样重要的是,将全面的伊朗核协议纳入加强全球核秩序的体系中。伊朗协议中涉及的新型检查及监督手法也许可为未来提供参考。伊朗核问题暴露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漏洞,尤其是民用与军事项目之间缺乏清晰界限。伊朗问题显示,条约中有权使用核能源与禁止制造核武器之间的灰色地带太过宽泛。由于核技术越来越为人所熟知,各国都希望借助核能来降低温室气体排放量,在军事与和平活动之间划定清晰界限变得愈加重要。

做到这些并不容易。但是,如果能够得到严格执行并被纳入区域和国际秩序,未来几个月与伊朗达成的全面核协议将会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它也将完美诠释外交历久弥新的价值。

伊朗核问题的历史中有许多错失的机会。在这段历史中,对完美的执着让我们错失良机。回顾过去有些错过的机会现在看来也很不错。鉴于有些缺憾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绝不能再度错失这次机会。

本文最初发表于《纽约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