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底,美国国防部公布了一项名为“第三次抵消战略”的计划来重振美国军方的技术创新能力。经过长达一年的机密调查和秘密磋商后,美国政府披露了这一战略的部分早期信息。对这一战略的初步评估突显了美国未来新一代武器项目(堪比科幻大片)的发展前景(如机器人,无人机技术及“钢铁侠”外套等等),但有关如何开发及更高效地部署这些系统的全新理念同样值得注意。关键的不同之处包括:积极促进非国防工业高科技企业针对既定目标作出贡献,同时与值得信赖的盟国(如日本)深化合作以催生更多突破性的应用。但是这些全新理念也面临着许多障碍。

在已于2月公布的2017年美国国防预算申请中,用于研发帮助美国军队在长期竞争中保持领先优势的未来技术的经费只有较少的约150亿美元。预算案能否通过与日本及其他亲密的盟友休戚相关。优先的投资项目涵盖能源生产和存储及致命的毁灭性技术(包括激光武器或定向能武器),其中针对机器人、自控系统及人工智能技术的广泛研究是特别引人注目的焦点领域。

多年来,美国国防部一直在研发自控技术,但其近期与美国硅谷技术中心(谷歌及其他公司正在开发无人驾驶汽车等产品)联系频繁,与潜在的日本合作伙伴的联系也大大加强。然而,与新伙伴的合作受到许多公司的质疑,他们担心与军事项目的联系过于紧密及自身在普通消费者中的声誉受到负面影响。

这一担心“声誉受损”的心理在2012年至2015年由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署(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DARPA”)发起的机器人技术挑战大赛中表现得尤为明显,但主办方及参赛人员都尽力克服了这些阻碍因素,而这对于未来的合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美国国防部一开始就希望能促进与日本新伙伴的合作,并首度与日本的经济产业省和文部科学省就协议的任务范围进行了协商。其核心问题在于如何将机器人技术应用于人道主义援助和灾后恢复两大领域并将合作项目局限于军民两用的技术领域内。

然而,东京大学却禁止日本部分顶级机器人专家参与此次挑战大赛,原因是校方规定不得参与国防相关的研究。为了能够参赛,两名助理教授最终从东京大学辞职,并创建了Schaft公司。Shaft后来赢得了半决赛的胜利,但在比赛中途却出现了具有讽刺意味的转折点:谷歌因收购Shaft(以及其他一些参赛者)而陷入了“声誉困境”,因为谷歌一直声称不会参与军事项目。此后不久,谷歌便让Shaft退赛,这表明私营部门对于军事活动的敏感性并非日本独有的现象。

虽然其他一些非国防企业得以继续参赛,但是美国国防部长卡特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推动这种公私合作,在不违背重要学术或自由企业原则的基础上,强化美国和盟国的安全利益。其中一种方式是,通过一个名为网络作战小组(Cyber Operations Group)的国民警卫队单位获得普通民众(在公司支持下)的出资,从而协助开展美国国防网络的威胁评估。此外,卡特还启动了国防数字服务(模仿白宫的做法),以汇集来自私营部门的计算机编程人才,从事特殊的短期项目。国防部还对硅谷的一个试验国防创新单位进行了投资来发掘新技术并与该地区的技术企业建立联系。

作为一项综合补充措施,国防部成立了国防创新咨询委员会(Defense Innovation Advisory Board),由谷歌母公司的董事长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dt)担任会长。此举表明,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征求私营部门对于国防领域的意见。

DARPA机器人技术挑战大赛的另外一个有趣的结果是,丰田研究院继续聘用其美国项目经理来领导新的研发企业,该企业主要由日本汽车制造商出资(在硅谷设立了办事处)。研究院的宗旨在于缩小基础研究和产品研发之间的差距,并受益于咨询委员会的成员,包括前美国驻日本大使约翰·罗斯(John Roos)和前美国海军部长理查德・丹泽格(Richard Danzig)。

我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可以不顾私人利益,单靠地理相邻性或委员会就能帮助盟国实现双边合作目标。但时,如果决策者们能够设法维护集体利益,同时尊重企业的保密需求,那么这种交叉合作就能够实现互惠互利。毕竟,在国防领域建立持续同盟的优势已经显而易见,在长期看来,可以维护稳定、支撑经济增长并使参与各方受益。

在拓展与私营和学术部门的合作方面,日本政府的行动方向与美国国防部相似,但因为日本国内的政治敏感度更高,所以行动速度更为缓慢。即便如此,日本政府于2015年12月发布了“第五项科技基础计划”,强调国家的技术实力与国家安全之间的联系比以往更加广泛,为加强高校和私营企业在国防相关研发方面的合作铺平了道路。

例如:日本防卫省正与东京电机大学合作开展无人机控制项目,与松下公司开展海底无线电力传输技术项目,与神奈川工科大学合作开展超细碳纤维加固项目等等。此外,美国和日本还建立了一项长期的双边机制“系统和技术论坛”,以推动国防相关技术和系统互通性方面的合作。但由于过去的贸易摩擦和墨守成规,论坛并未取得突出的成果。

美国和日本将国防设备和技术作为一项重点“双边事业”纳入了2015年的《美日防卫合作方针》,并且两国都在努力加强与私营部门在国防领域的联系,但是这两方面的前景并不明朗。尽管两个盟国之间在机器人技术和国防领域建立了诸多联系,并且秉承了“共同国家利益”的精神,但是通过政府领导的方式策划双边技术突破本身就有难度。此外,非国防企业参与军事项目的热情可能依然不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和日本政府在这些问题上的领导力和灵活性可以产生积极的成果。DARPA机器人技术挑战大赛是一项创新倡议,促成了多种关系的建立并推进了一流技术的发展,但还需要其他各方的努力。

针对军民两用型机器人技术和自控系统领域的双边合作,还有待引入新的和更广泛的概念,美国和日本可以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头羊。尤其是救灾机器人技术,在扩大合作和竞争方面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领域。正如日本东北大学教授田所悟志(Satoshi Tadokoro)所提议的,可以每四年举办一次救灾机器人奥运会,或者将机器人技术运用于日美两国与许多东南亚国家合作开展的科学外交项目中。目标在于增加全球可信赖的伙伴国家中机器人技术生产者和消费者的数量,使这些国家广泛受益,同时发展以美日为主导的市场。推动跨境投资和高科技工程协作是另外一条有效的途径。其与Linkers公司的做法类似,将日本中小型工程企业与日美两国的系统集成商联系起来。目前,数字变革仍处于初级阶段,但随着美日两国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变革必将迎来光明的前景。

本文最初由《外交官》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