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本文两位作者)作为当年对伊秘密谈话的倡议者,并最终通过该对话促成了2015年伊朗核协议的达成。我们对该协议所包含的优势及其中在所难免的缺陷,和协议达成后伊朗可能带来的更严峻挑战再熟悉不过。

理想的情况下,我们本应抹去伊朗所掌握的核燃料循环知识,铲除其导弹库,停止它在中东地区培植代理人的危险做法,降低其地区势力的破坏性。

威廉•伯恩斯
威廉•伯恩斯任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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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世界并不理想,外交需要不同力量间的相互妥协,而这个过程比较艰难。核协议已经是所有选择中最好的方案。它切断了伊朗核弹制造路径,在长时间内严重限制了伊朗核项目,并制订了空前严格的监督和核查规定。外交避免了又一场中东战争,扭转了与目前朝鲜危机类似的局势。

美国情报部门和国际原子能机构两年间反复核查伊朗对核协议的遵守情况,但今天的美国政策却陷入困境。

明智的做法是继续团结其他力量,由伊朗承担举证责任。这意味着各国需要联手严格执行核协议;加强制裁惩罚伊朗与核无关的不当行为,包括伊朗导弹计划和支持恐怖主义的行为;同时还需与阿拉国国家保持密切合作,防止伊朗干涉他国内政的行为发生;并明确表明美国对伊朗国内人权侵犯现状的担忧。这也意味着在美伊断交达35年之际,应当重新启用外交途径避免局势意外升级。与此同时,还需要澄清核协议的部分限制期满后,美国和其他国家仍不会允许伊朗推进威胁全球安全的核计划。

特朗普政府却似乎总对愚蠢的做法跃跃欲试。总统本人已宣称反对该核协议。本周三,他表示已经对核协议的未来做出决定,但没有做具体说明。

SullivanJake
Jake Sullivan is a nonresident senior fellow in Carnegie’s Geoeconomics and Strategy Program and also a Martin R. Flug visiting lecturer in law at Yale Law School.
 

特朗普总统在本周二联合国大会上发言,称核协议是个“累赘”,是“美国达成的最糟糕、最片面的交易之一”。如此的表态会让美国,而不是伊朗陷入外交孤立,削弱伙伴国向伊朗施压的意愿。

这样做的代价已经有所显露。当美国政府电告国际原子能机构和其他伙伴国美国可能会以检查存疑为借口退出协议,要求启用进入可疑军事基地的协议条款时,不出意外,国际原子能机构和其他伙伴国拒绝了美国要求。

特朗普提出放弃目前“糟糕”的核协议,因为只有能涵盖伊朗所有地区活动的协议才称得上“好”协议,如此言论只会更难发动国际社会对伊朗革命卫队及真主党等伊朗代理人施压。 由于政府没有诚信,这种做法非但没能加强,反而进一步削弱了美方的力量。

现在,政府冒着终结核协议的风险,草率考虑其他战略。这不是彻底废除协议,其他国家会认为美国此举没能达到讨价还价的目的。一方面拒绝证实伊朗遵守协议但却又举不出证据,一方面要求国会重新施加协议已解除的制裁措施。与此同时,美方是否继续遵守协议,取决于伊朗和伙伴国是否接受在协议中添加新条款。

其他国家会认为美国此举没能达到讨价还价的目的。如果协议失败,美国会发现自己同2003年伊拉克战争之后一样孤立。没有了国际范围的联合反对,伊朗将恢复其核发展进程,从而会加深大西洋两岸关系裂痕——而这反而遂了普京的意。 

美国在寻求外交解决朝鲜问题时也会信誉尽失。

如果特朗普真想退出协议,他应该直说。但他却打着美国人民的旗帜解释他会如何阻止伊朗开发核武器,如何遏制伊朗在该地区的不稳定行为,如何防止他的单边主义带来的所有其他灾难性后果。幻想美国得到一切,而伊朗放弃一切,这根本站不住脚。

我们已经有朝鲜核危机了,不需要第二个。美政府应当远离危险的愚蠢行为,致力于充分执行核协议,并与伙伴国合作制定应对伊朗挑战的长期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