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世界都在困惑不安地关注着美国大选时,美国的亚洲盟友们则因美国可能撤出亚洲而忧心忡忡。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崛起和美国各政治派别人士关注国内事务的主张使日本和韩国(美国在亚太地区最重要的两大盟国)认为美国公众的情绪发生了重大转变。日韩担心许多美国人认为退出国际同盟与国际组织能够(用特朗普的话来说)“使美国再次强盛起来”。

总统初选期间,孤立主义与保护主义弥漫美国政治。特朗普在其外交政策的演讲中宣称“美国优先”将是其执政的首要主题。亚太地区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然而,如果美国撤出亚洲地区,或者从根本上减少其在亚洲部署的军事力量,那么不仅亚洲地区的安全会受到威胁,而且美国海内外的力量也会最终受到削弱。

尽管特朗普对美国许多盟友实为搭便车的质疑合情合理,但日本与韩国却并不在该行列中。作为世界第三大与第十一大经济体,日韩两国分别承担了驻日,驻韩美军相当大一部分的军事开支。日本每年为其境内的美军基地提供约45亿美元经费,韩国每年提供约8.7亿美元,分别占美军驻扎总费用的75%和40%。比起军队部署在国内,美国将军队部署在这些亚洲国家更为划算。同样重要地是,日韩作为美国的盟国,是美国武器出口的主要市场。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的数据显示,2014年至2015年,日本和韩国分别从美国进口了价值达7.41亿美元和4.7亿美元的武器。

那么日本和韩国是怎样使美国强大的呢?首先就是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这一联盟展现了共同的民主价值观、互通的军事能力和深层的经济合作的重要性。美国如果没有与日韩(更不要说澳大利亚)结成伙伴关系,那么其在亚太地区便没有切实的影响力。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将会迅速填补空白,建立起以中国为核心的秩序。

其次,日韩两国在反对核扩散方面一直是模范伙伴。的确,面对拥有核武器的朝鲜,虽然特朗普建议日韩政府应考虑自己的核选择,但是对于日韩两国来说,抗击朝鲜的最佳方式还是与美国结成稳固的联盟,包括建设牢不可破的核保护伞。虽然拥核这一选项看上去很诱人,但是日韩拥有核武器或将引发地区内的核军备竞赛,削弱它们与美国的联盟,并促使中国和俄罗斯更加咄咄逼人。

第三,日本和韩国都致力于推动自由贸易并遵守基于规则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而美国是这一秩序的创建者和最大的受益者。共和党和民主党候选人都使公众确信,《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Partnership)将损害美国经济,但事实上美国才是此协议中获益最多的一方。据分析人士估计,美国的实际收入将增加1310亿美元,年出口额将增加3570亿美元。此协议将使美国得以继续制定贸易规则,而不是遵从他国设立的机制。

当然,特朗普执政后会怎样处理亚洲问题尚不明朗。特朗普表示,当选总统后不按套路出牌将是其秘密武器。他不会将美国在特定情况下将会采取何种措施知会盟国和敌人,以期各方不断猜测,使美国占据上风。表面上看,特朗普抵制的是政治学家斯蒂芬·沃尔特(Stephen M.Walt)所称的“信誉上瘾症”。“信誉上瘾症”会使美国因表明决心而卷入代价高昂的冲突。美国曾犯过这样的错误。然而信誉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尤其在亚洲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在亚洲。奥巴马政府已证明,信誉不必靠武力获得;通过阐明战略,让其他国家相信美国言出必行也是塑造信誉的途径之一。

即使特朗普在11月落败,日本和韩国也必须意识到,其竞选期间宣扬的政策可能会在美国政界产生长期负面影响。至于两国应该怎样应对,其实有史可鉴。1975年越战结束后,时任总统候选人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呼吁美国军队完全撤出朝鲜半岛。尽管卡特做出此项提议前,日韩两国关系并不稳定,但由于两国都担心美国会撤出亚洲地区,因此一致反对此项提议,日韩的共同努力最终获得了成功。如今也是一样,日韩关系已于去年解冻,对于日韩两国政府来说,目前的首要任务应是筹划日本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与韩国总统朴瑾惠(Park Geun-hye)之间的首次全面国事访问和双边峰会。

奥巴马政府已明确表示美国的命运与亚太地区密不可分,但目前的竞选论调或许会导致后奥巴马时代无法实现“亚洲再平衡”。美国是否会理智地做出决策,将赌注押在亚洲这个21世纪主要的经济增长区,这一点日韩两国无从知晓。但日韩作为美国在亚太地区联盟的关键,目前需要携手合作,使美国的决策者相信,“美国优先”的政策只会导致特朗普所谓的“ 巨大”的损失,这既会是美国的损失,也将是其最紧密盟友甚至全世界的损失。

本文最初发表于《华盛顿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