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文件: 《华盛顿邮报》

克里姆林宫一直在发出坚定不移的信号：自发的政治激进主义是不能被容忍的。因此，在俄罗斯的街道上采取政治行动是要冒很大风险的。那些冒险参加不受政府欢迎的政治活动的人们，应该做好陷入麻烦的准备。

俄罗斯当局迫切希望在今年的议会选举和 2008 年的总统大选之后，能够实现权力的平稳交接。但是，对集会自由实行的越发严格的限制正在产生问题 —— 政治反对派多年来第一次设法召集了数千人，走上街头举行集会和游行。

上周，在圣彼得堡举行的一次不同寻常的大规模政治抗议活动中，数千名抗议者无视市政府下达的禁令，冲破了警方设置的警戒线，走上了这座俄罗斯第二大城市的街头。这次集会游行是由 Drugaya Rossiya (“ 另一个俄罗斯 ”) 社会联盟组织的。这是一个由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 • 普京的反对者领导、由小规模的反政府团体组成的联合体，领导人包括俄罗斯前总理米哈伊尔 • 米哈伊洛维奇 • 卡西亚诺夫 (Mikhail Kasyanov) 和前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加里 • 卡斯帕罗夫 (Garry Kasparov) 。游行者谴责了普京和圣彼得堡市政府推行的政策。许多游行者遭到了警察殴打，大约有 100 人被警方拘捕。

“ 我祝贺你们克服了恐惧。 ” 卡斯帕罗夫对参加示威游行的民众说。事后，一些示威者仍然在网贴上抒发自己胜利后的喜悦之情。示威者们的确有理由庆祝他们的胜利：这次游行显然比去年 12 月他们在莫斯科举行的那次游行要成功得多。当时， “ 另一个俄罗斯 ” 社会联盟的示威者也曾被禁止上街游行。他们被迫站立在警方圈定的某块地界内， 2000 名示威者被至少 4000 名防暴警察团团围住。警方还封锁了他们所在的区域。然而这一次，警方没有能够控制示威者的行动。此次行动的成功让示威者们备受鼓舞，他们正在筹划下个月在莫斯科再举行一次游行示威活动。

尽管个人可能仍然在发表反对政府的言论，较小的媒体仍然在追求独立的编辑立场，但是，他们已经日益被边缘化了。俄罗斯联邦法律历经多次修订，以扩大政府禁止政治集会的权力。莫斯科市的立法者对政治集会实施了甚至更加严格的限制。其用心是显而易见的：必须保护首都，以防这里出现政治上的不和谐音（政治动乱）。立法者修改的法律包括：禁止在 “ 历史和文化纪念建筑物附近 ” 举行集会；限制集会人群的密度，如规定每平方米内容纳的人数不能超过两人。

政府当局通常不会允许民众走上街头举行集会和游行，即使这些活动的政治性并不明显；而活动的参与者们通常会受到警方的困扰与折磨。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俄罗斯各地的警察机关已深谙苏维埃式的预防性拘留与折磨之道。例如，各省的政治活动家们往往在前往莫斯科或圣彼得堡参加集会活动的途中，就被警方设法阻止了。

相对而言，言论的表达得到了一定的许可。一个事实或许能解释这种现象，即媒体自由之所以能够继续存在，是因为政府发了慈悲。克里姆林宫已经做过保证，绝大多数非公有制的媒体的拥有者都是效忠于它的。如果政府认定某个媒体正在危险地影响着公众的观点，它自有办法搞定其编辑环节。但是，公众的力量是很难控制的。一旦这种力量释放出来，可能没有哪个忠诚的媒体 “ 所有者 ” 或领导者能够管束或压制住那些反对俄罗斯政治秩序的人们。乌克兰的橙色革命只是其中一个有力的实证。

这种担心看起来理由似嫌不够充分。就总体而言，俄罗斯民众对其自身的政治权利和自由受到侵犯的事实，仍然显得兴趣索然和漠不关心。但是，当国内所有的公众参与或反对的民主通道被阻塞、各个政党被克里姆林宫组织的 “ 忠诚人士 ” 的团体所取代时，必定会涌现出各种对抗政府的小团体。 “ 另一个俄罗斯 ” 社会联盟的核心部分由走上街头集会游行的人士组成，因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参政方式。该组织的一些激进的年轻成员只是简单地热衷于反对政府当局，即使这样做的结果是遭到殴打或囚禁。该组织及其领导人在俄罗斯并不广为大众所接受，所以未必会吸引大批的追随者。

但是，即使 “ 另一个俄罗斯 ” 没有对执政精英们构成真正的威胁，克里姆林宫也不会冒险（放纵它）。自发的政治活动和对总统的直接挑战 —— 无论这些挑战者被多么的边缘化，都是不被允许的。这些活动已经被视为违法的、对国家不忠的行为。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由政府控制的媒体在对上周末的反政府示威游行进行电视报道时，试图丑化参与者的形象，把他们描述成受雇佣的滋事者。圣彼得堡市的市长说，两节火车厢满载着喜欢制造动乱的 “ 破坏分子 ” ，从莫斯科来到圣彼得堡。在镜头中，没有任何一个抗议者被问及他或她为什么参加这次集会。当然，俄罗斯民众不应该在电视上听到煽动性的政治言论。

很难说是什么原因造成上周的集会人数如此之众，以及抗议者是否具备了足够的胆量，在下个月组织另一场集会活动。如果他们这样做了，俄罗斯政府将会陷入两难的困境：警方目前采取的措施不足以阻止 “ 另一个俄罗斯 ” 继续采取挑衅行为，因此，只能对他们采取更为严厉的镇压手段，譬如，起诉抗议活动的领导人，或把活动的参与者送进监狱。这样做会促使俄罗斯更趋于成为一个十足的警察国家。不幸的是，从克里姆林宫目前的思考方式来看，后面这种可能性似乎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