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 捐赠
{
  "authors": [
    "Josh Kurlantzick"
  ],
  "type": "legacyinthemedia",
  "centerAffiliationAll": "dc",
  "centers": [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
  "collections": [],
  "englishNewsletterAll": "asia",
  "nonEnglishNewsletterAll": "",
  "primaryCenter":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programAffiliation": "AP",
  "programs": [
    "Asia"
  ],
  "projects": [],
  "regions": [
    "苏丹",
    "中国大陆"
  ],
  "topics": [
    "中国经济",
    "美国国防政策",
    "美国外交政策"
  ]
}

来源: Getty

媒体报道

中国的非洲战略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访问学者约书亚•科兰滋克(Joshua Kurlantzick)在《新共和》杂志(New Republic)上写道,北京近年来向非洲国家投入大量援助,从中获得来自非洲的能源和原材料供应。中国在非洲不断增长的影响应该向美国敲响警钟。华盛顿需要使得非洲人信服,从长期来看,只有与美国、欧盟和国际金融组织进行紧密的合作,他们的未来才能更有保障。

Link Copied
由 Josh Kurlantzick
发布于 2006年5月1日
Program mobile hero image

项目

Asia

The Asia Program in Washington studies disruptive security, governance, and technological risks that threaten peace, growth, and opportunity in the Asia-Pacific region, including a focus on China, Japan, and the Korean peninsula.

更多信息

源文件: 《新共和》

前葡萄牙殖民地莫桑比克的首都马普托的街道看起来与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的其它城市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露天的下水道里流淌着腐烂的果实,乞丐们为了1000梅蒂卡尔(相当于10美分)骚扰着路人,穿着又脏又破衣服的年轻母亲怀抱消瘦的孩子从身旁走过。然而,马普托也是有希望的。在数十年残酷的内战之后,莫桑比克从20世纪90年代早期开始实现了和平,并建立了一个初生的,也是很脆弱的民主政治。莫桑比克的企业家已经在重建它们首都被破坏的经济,它们的商业区域甚至萌发出了一片小的天地。

在马普托海滨那些带有葡萄牙殖民历史印记的粉红色和绿色的地中海风格的建筑中,一座建筑拔地而起——这是一座庞大的、笨重的,带有亚洲宝塔式屋顶的建筑,它与周围的建筑完全不同。这是该国外交部,它作为一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是由中国援助兴建的。事实上,近些年来中国已经成为向莫桑比克提供援助的主要国家,在马普托建立了一个“投资和贸易促进中心”,提供了债务减免,并承诺一些其它重要的经济援助。

可能不会令人吃惊的是,莫桑比克现在已经将中国视为非洲以外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在对北京进行的一次访问中,莫桑比克总理宣布,它的国家将支持中国的“独立自主外交政策”——这是一个北京用来表示独立于美国霸权的词汇——并呼吁中国在非洲大陆发挥更大的作用。

莫桑比克并非唯一。在过去几十年中,尽管美国在反恐怖主义合作和援助之外通常过于忽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政策,北京已经悄悄地与这片大陆上的政治和商业精英建立起了关系。北京很享受在非洲这一巨大的成功,与从苏丹到南非的许多国家建立起紧密的联系,成为许多非洲国家的重要援助国,与超过40个非洲国家签订了贸易计划,并与许多政权发展了军事关系。

*进入非洲*

十几年前,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十分有限。它的援助项目无关痛痒,外交手段也相对不熟练。许多中国人都对本国作为一个国际行动者的角色缺乏自信。在大多数国际场合,中国除了保护其核心利益,例如“一个中国”原则之外几乎无所作为。然而近些年来,随着经济的强劲增长,中国新一代领导人更加成熟,拥有更好的非洲问题专家,中国人对于自身作为一个全球力量更加自信,这些都鼓励着北京在外交事务方面采取更加主动的措施。

北京的动机是十分明显的。中国不断发展的产业需要新的能源和原材料供应,它的出口需要市场,它的外交需要国际组织的支持,它的宣传也仍然需要寻求来自盟友的帮助。这可以深化中国的利益,如果需要的话,甚至可以对抗美国。

非洲成为这些战略的中心。一定意义上说,中国在非洲的角色是一个资源掠夺者。中国迅速的经济增长和国内石油和矿产储量的不断减少激励着北京到海外寻找资源。去年,中国成为世界上第二大石油产品消费国,它的天然气、铜、钴和其它重要资源的进口每年增加大约20%。

在今后十几年中,中国的国内石油产量可能会进一步缩减,并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消费国。而中国并不拥有任何重要的战略石油储备。根据一直跟踪中国领导人内部关于石油的争论的布鲁金斯学会的艾瑞卡•道斯(Erica Downs)分析,北京已经确信,它必须减少对市场定价的依赖程度,以防止全球性危机或美国卡断中国能源供应线的企图。

对资源的搜寻将中国官员带到了资源丰富的非洲,这是许多主要石油生产者的故乡,包括尼日利亚、苏丹、安哥拉和加蓬,还有一些世界上最富的矿藏。中国从撒哈拉以南非洲进口的石油和天然气已经占到了28%,而相比之下,美国只有15%。它还向赞比亚、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其它非洲国家购买了大量的铜。尽管津巴布韦缺乏石油,但它拥有的铂储量居世界第二位,其中许多富矿依然未被开采,津巴布韦的其它40种矿物储量同样如此,包括铁、铀、金、银和铜等。

但是中国的非洲战略不仅仅是资源。正如其它发展中国家一样,中国的商人正在为他们的产品寻找开放的新市场。他们的成功令人惊讶。根据中国政府的报告,中国和非洲的贸易在2004年11月到2005年11月之间飞速增长了35%。

事实上,中国商人可能是太成功了。2004年,中国向埃塞俄比亚的出口额占两国双边贸易额的93%,而在2005年上半年,中国从吉布提、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索马里兰的进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种不平衡从长远来说可能会疏远这些国家,正如北京的贸易不平衡已经开始疏远拉丁美洲国家那样。为了削弱这种不平衡的贸易关系,今年北京免除了对25个非洲国家190种商品的关税。

然而,尽管北京宣称这种努力表明了“帮助非洲国家发展自身经济的重要承诺”,但是这一决定并不太可能会使得中国在这个地区的贸易关系发生显著的改变。同时,通过其被低估的货币而进行的援助,中国在发达的国际市场,例如美国和欧洲种所进行的不对等的竞争会损害非洲的出口商品,例如纺织品。

中国在非洲赢得朋友的努力也致力于在国际论坛和组织,例如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中保卫其自身利益。这个委员会将会被人权理事会取代,这部分是因为中国帮助非洲一些最恶劣的侵犯人权者,包括津巴布韦、苏丹和厄立特里亚占据其中。在每一轮磋商中,这些非洲国家都会支持北京将针对中国和非洲的侵犯人权行为搁置一边的努力。就苏丹而言,中国使用其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地位,阻止了一项针对达尔福尔的屠杀行为而采取的措施。通过发挥其杠杆作用,中国进一步锲入苏丹和西方的关系,这一行为只会提高北京对于拥有富饶石油的喀土木政权的重要性。

非洲与拉丁美洲是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地区,拥有相当数量的仍然承认台湾的国家。台湾现有的盟友对于实现该岛的外交独立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北京显然也希望减少台湾对非洲大陆的影响力。2005年末,中国引诱塞内加尔,这个西非最重要的国家回到了它的阵营。非洲统治者在几乎任何一次与其中国伙伴的官方会面中,都肯定了其对于“一个中国”原则的支持。今年早些时候,埃塞俄比亚议会甚至批准了一项决议,支持北京的《反分裂法》。

*如何赢得朋友*

至少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美国的非洲问题专家主要将注意力集中在该大陆内部的发展上,或是非洲与西方国家和国际援助和金融机构之间的关系。相比之下,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更关注中国国内的发展,中美关系,以及中国与亚洲其它地区的关系。结果是,很少有关于中国在过去二十年中如何在非洲形成影响的研究。理解这些影响手段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非洲战略的窗口,以及它们是否可能会在其它发展中世界被复制。

中国如何获得资源,发展贸易和将非洲国家拉入其阵营?今年1月,北京公开了一份官方的《中国对非洲政策白皮书》,这一文件因其涉及问题广泛而值得注意。首先,中国显著地加大了其对非洲的援助和经济支持力度——提供援助并不设定限制,而同时国际金融机构,例如世界银行则不断将发展中世界的援助分配与良治和反腐败等问题联系在一起。

中国对非洲大陆的援助变得更加成熟。由于中国一度将注意力集中在大型建筑上——例如赞比亚和塞拉里昂的体育场——它不断增加了利用援助来支持基础设施建设的力度,这也有助于中国的公司,并直接向非洲精英示好。2002年,中国向非洲盟友提供了18亿美元的发展援助。(自此之后,中国停止官方报道其援助状况,使得对其进行完全的、精确的分析变得不可能。)

中国还利用债务减免来援助非洲国家,有效地将贷款变成赠与。从2000年开始,北京采取重要措施,取消了31个非洲国家的债务。2000年,中国注销了12 亿美元的非洲债务,2003年又免除了7.5亿美元。埃塞俄比亚总理麦勒斯•扎拉维(Meles Zenawi)宣称,“中国减免非洲国家债务问题的模范性的努力是真正的团结和负责任的表现”。对于北京来说,债务减免成为了一项出色的公共关系手段,因为它不仅赢得了广泛的支持,而且营造了两次正面的新闻效应:第一次是提供贷款,第二次是减免债务。

除了增加援助,中国的其它成就还包括在非洲提高其软实力的努力。在非洲大陆不断增加的对推动中国文化和汉语学习的关注中,这表现得十分明显。2003 年,1793名非洲学生进入中国学习,占当年全部外国学生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事实上,中国计划每年培训1万名非洲人,包括许多可能已经在西方接受培训的未来的非洲舆论领导人。

北京也寻求在非洲建立“孔子学院”——这是一项在当地主要大学中开展的计划,由北京提供资助,从事中国研究和汉语培训。在亚洲,孔子学院已经被证明有效地促进了研究生关注中国研究,并最终去中国学习。同时,中医学校和医师在培训非洲医生,并向非洲国家免费提供药品和医疗设备。

借助这些项目和交换,中国通过对与非洲精英之间关系的长期投资建立了信任,而这些精英可能是在英美接受教育的。北京也致力于鼓励到非洲的旅游,这部分也是为了建立文化之间的纽带。中国政府已经批准了16个非洲国家作为中国游客的海外目的地,包括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和津巴布韦。根据中国政府的数据,这推动了 2005年到非洲的中国游客数量达到了11万人,比2004年增长了100%。

*贸易峰会和武器交易*

在贸易前线,北京颁布了政策鼓励在非洲进行更大的投资。它建立了一个“投资和贸易促进中心”,为非洲的中国企业提供商业机会和咨询。北京还建立了一项特殊的基金,并简化了程序来推动中国在非洲的投资。

由于中国在非洲大陆的投资增加,大约8万工人从中国移民到了非洲,建立了一个新的中国散居点,并可能不打算返回国内。(通常情况下,这种散居点以及从中国进口的便宜商品,会引起非洲的反感。许多非洲商人认为中国商品在不公平地削弱它们的利益,担心散居点会将其几乎所有资金汇回中国,而不是继续投资于当地经济。这些也是非洲大陆曾经一度对印度人产生愤怒的原因。)

华盛顿应该效仿的一个战略是,中国利用峰会和非正式的会议来与非洲商业领导人打交道。第一次“中-非商业会议”于2003年12月在埃塞俄比亚举行。它导致了20个项目协议的达成,总价值达6.8亿美元。2004年8月,中国在北京举行了“中-非青年节”,2006年,北京还将主办“中-非合作论坛”第三次部长级会议。诸如此类的事件为北京提供了一个展开技术援助的平台,也为严肃地强调中国在非洲是一个温和的行动者的观点提供了场所。

最终,北京逐渐将非洲视为军事合作的中心和中国不断发展的武器产业的市场。今天,中国的公司排在非洲常规武器供应商的前列。1996年到2003年间,中国向非洲的武器销售仅次于俄罗斯排在第二位。需要强调的是,中国已经在津巴布韦、苏丹、埃塞俄比亚这三个非洲战略上最重要的国家建立了紧密的军事联系。

2005 年4月,津巴布韦空军接收了6架用于“低强度”军事行动的喷气式飞机。之前一年,一套中国的雷达系统被安装在总统罗伯特•穆加贝(Robert Mugabe)位于哈拉雷郊区的官邸中。更重要的是在2004年6月,据报道津巴布韦购买了12架喷气式战斗机和100架武装直升机,价值大约2.4亿美元。这项一直处于保密中的订单据报道规避了该国的采购委员会,花费了津巴布韦大约1.36亿美元的国防预算。

根据苏丹一位前政府部长的说法,中国已经成为苏丹最大的武器供应商。中国制造的坦克、战斗机、轰炸机、直升机、机关枪和火箭炮在南北内战中装备了喀土木的军队。

甚至就在全世界的领导人都还担心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发生新一轮冲突的时候,中国已经开始向两国出售武器。(在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1998年到 2000年的战争中,中国绕过联合国武器禁运,向两国销售了超过10亿美元的武器。)埃塞俄比亚总理麦勒斯•扎拉维和中国中将朱文全于2005年8月在亚的斯亚贝巴举行了会面。它们同意“埃塞俄比亚和中国应当稳步推进双方在军事培训、军事技术交换和维护和平等领域的合作。之前一周,朱文全还会见了厄立特里亚的空军司令官。在这次会面中,朱文全表示,中国希望“两个兄弟国家的军队能够在各种培训中开展合作”。

*首要的朋友*

这些手段和战略被证明十分有效。中国从非洲大陆获得了大量的资源。它获得了重要的尼日利亚的油田的开采权。北京已经控制了苏丹的石油产业,并有进入安哥拉和阿尔及利亚石油产业的迹象。更多的中国公司在开发非洲市场时获得了成功。例如,中国的电讯巨头华为现在拿到了为肯尼亚、津巴布韦和尼日利亚提供移动电话服务的价值4亿美元的合同。在赞比亚,中国投资者正在建设位于喀辅埃河乔治的一个价值6亿美元的水电站。他们在南非和博茨瓦纳的宾馆和建筑行业也十分活跃。中国的公司控制了塞拉里昂和安哥拉的经济复苏,中国与南非,这个该地区最大经济体之间的贸易伙伴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非洲领导人越来越将中国视作非洲大陆上的一个庞大力量,向中国官员和商人提供了贵宾通道,而这一度只是为西方领导人保留的。北京的超越已经被许多非洲领导人接受,它们对中国不干预的花言巧语表示欢迎,而不断抨击美国的“霸权主义”。

正如加蓬、苏丹、安哥拉和其它将中国放在首位的国家一样,穆加贝现在将中国称为它“首要的朋友”,而卢旺达这个政府被指控在选举中作弊,并将反对派领导人监禁的国家的领导人,对北京不吝溢美之词。“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办事方式”,卢旺达的财政部长这样告诉记者,赞美中国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例如改善卢旺达的人权记录的情况下提供援助。苏丹的官员同样对北京表示了感谢。“我们拥有我们的支持者”,苏丹国会副议长在美国试图在联合国制裁苏丹之后如此挖苦道。正如穆加贝说的那样,中国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供选择的全球权力的一极” 。

中国在非洲这种不断增加的影响力是以牺牲美国的利益为代价的。除了在北非和东非一些国家进行的反恐怖主义合作,非洲在美国的外交政策中并不具有优先地位。同时,在一些民主的非洲国家,伊拉克战争,在与美国外交政策有关因素中“帝国”这个词的使用,以及美国对透明度的关注,有时被看作爱管闲事,这些都激怒了普通居民。白宫很少与非洲大陆的大多数重要领导人举行双边会谈,根据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在西非的一份报告,它甚至削减了美国在非洲大陆负责能源事务的使馆人员数量,尽管非洲的石油对于美国来说变得日益重要。同时,美国对学生签证的限制性政策也导致许多历史上具有亲美色彩的非洲留学生,转向美国之外的其它国家接受教育。

然而,一些非洲领导人欢迎中国的事实并不意味着普通非洲人将会从中国的影响中受益。尽管许多非洲国家摆脱了独裁统治,这片大陆仍然是十分脆弱的,贫乏而虚假的民主政治缺乏强大的公民社会、独立的媒体和其它民主政治的重要支柱。这些国家正处在十字路口。像贝宁和博茨瓦纳,它们可能会发展为巩固的、成熟的民主政治。而像津巴布韦和卢旺达,它们可能恶化为一党专政国家,尽管举行选举,但是缺乏民主政治的关键要素。

*树立一个恶劣的典型*

在这种脆弱的环境中,中国的影响可能会使得民主的巩固和良治复杂化。这也可能会破坏中国自身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全球力量的努力。去年在津巴布韦,该国举行了一场乏味的选举,在投票之前,候选人和来自“民主变革运动”的投票工作人员,以及主要的反对党都受到了威胁、攻击甚至谋杀。穆加贝操纵了议会,因此它甚至在计票开始之前就确保比“民主变革运动”拥有更多的席位。在选举日,当穆加贝如意料之中地赢得压倒性胜利,而“民主变革运动”如意料之中地叫嚷有人违反规则的时候,没有任何主要国际力量承认选举结果——除了中国。

在选举过程中,中国向津巴布韦提供了农业设备、变压器和几架飞机载量的绣有穆加贝所在政党徽章的T恤衫。中国商人也被报道向政府提供了干扰设备,用于针对津巴布韦反对派的电台,而北京据说也向哈拉雷提供了暴动控制装备,以防民主运动。穆加贝心醉神迷于他良好的财富。“中国人是我们的好朋友,正如你所见到的那样”,他告诉一个英国会见者。

除了津巴布韦,北京还因阻止西方国家孤立并惩罚苏丹政府而受到指责。2004年秋季,当美国向联合国提交决议草案,将对达尔福尔的种族主义清洗行动采取严厉措施的时候,中国驻联合国大使平静地去除了草案中最关键的部分,使其成为一堆无用的废纸。

中国的支持也帮助非洲领导人保持了对信息的控制。北京对非洲政权进行了新闻和互联网监控培训方面的援助。跟踪中国在这个领域的努力是困难的,但是中国的官方媒体甚至暗中提到了这些媒体行动。2005年11月11日,《人民日报》宣称,“在信息部门,中国在过去两年中为35个非洲国家培训了数十个媒体”。在此之前一天,“无疆界记者组织”公布了一份对穆加贝的媒体活动的分析,发现“对完全伪善和不透明的风格的中国技术的使用表明了政府在津巴布韦废除言论自由的铁一般决心”。

中国不愿意为其对非洲的援助设置任何条件可能会破坏多年以来国际社会将援助与良治联系在一起的努力。国际腐败监督机构,例如“全球证人”(Global Witness)已经发出警告称,中国向安哥拉预先支付,不附带任何减少贫困压力的援助,将使得安哥拉政府恢复老的习惯,撇开石油换食品计划。今天,安哥拉大约1300万人口中的大多数仍然处于贫困状态,而精英们吸走了该国大量的石油财富。然而在2005年11月,安哥拉的财政部长约瑟•彼得•摩瑞斯(Jose Pedro deMorais)声称,未来从中国获得的贷款将超过20亿美元。“当我们询问我们的中国伙伴是否愿意提供更多贷款的时候,他们回答说是”,他这样评论。

更通常的情况是,中国向去参观的非洲领导人所建议的国家领导的商业模式很可能在非洲被证明问题重重。中国与政府有紧密联系的公司通常公司治理标准较低,包括缺乏透明度。在非洲,大多数属于国有的中国公司被广为人知是由于其用低于成本的价格竞标以破坏市场。这样的例子包括厄立特里亚北部城市阿斯马拉的奥拉塔医院(Oratta Hospital)和埃塞俄比亚的特克泽河(Tekeze River)上的价值3亿美元的水坝和水电站。

值得指出的是,特克泽项目现在滞后于预定计划,而埃塞俄比亚政府正坚持让中国的建设公司为延期而支付赔偿。因为低于成本竞标和希望节约费用,中国公司在非洲建设的一些建筑已经倒塌,这导致了关于许多中国建设的新基础设施是否能够维持的恐慌。

在中国,不健全的公司治理已经导致了财务上的垮台。然而中国政府出于向外国投资者示范一些法治的需要,设法起诉了那些最为恶劣的白领罪犯,包括一些腐败官员。在非洲这个法治经常根本不存在的地方,中国国家领导的商业模式会被证明是一场灾难,请来的是一帮贪婪的政府和公司。

*竞争价值*

最终,非洲将提供一个试验,验证北京是否能够成为成功的伟大力量,能够在远离其国土的地方施加影响。在某些方面,中国的影响可能会被证明是温和的,因为中国会与其它国家,例如美国一起分担非洲的重担,成为该大陆更大的投资来源地,并资助急需的援助项目。

当美国在联合国的论坛上很大程度地忽视了非洲国家的时候,中国已经对非洲国家所欢迎的一系列关于联合国安理会改革、维护和平和债务减免的建议表示了支持,中国官员经常将北京描绘成一个善于倾听其它国家意见的发展中世界的维护者,与美国这个被中国描绘成与发展中国家的诉求无利害关系的国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如中国总理温家宝所指出的那样,“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国将始终如一地与非洲和世界其它地区的发展中国家站在一起”。

然而至少目前,北京的影响必须符合这样的事实,即中国并不会拥有美国式民主和良治的价值观——在非洲或其它任何地区。因为中国的影响可能会抑制非洲现有的其它力量,包括美国和法国,这种诱惑可能会与中国在该大陆为了获得资源而进行的努力相适应。但是更重要的是,美国仍然能够利用其价值作为杠杆,这对普通非洲人来说仍然更有吸引力。

对美国来说,中国在非洲不断增长的影响应该敲响警钟。华盛顿需要使得普通非洲人和他们的领导人都信服,从长期来看,只有与美国、欧盟和国际金融组织进行更紧密的合作,他们的未来才更有保障。毕竟,中国在这片大陆的成功可能会导致在马普托和其它非洲首都,神出鬼没的斗争民众会重新出现。

关于作者

Josh Kurlantzick

Former Visiting Scholar, China Program

A special correspondent for The New Republic, a columnist for Time, and a senior correspondent for The American Prospect, Kurlantzick assesses China’s relationship with the developing world, including Southeast Asia, Africa, and Latin America.

    最新作品

  • 媒体报道
    失乐园:联合国虚设的成功
  • 媒体报道
    利用前恐怖分子现身说法反恐
Josh Kurlantzick
Former Visiting Scholar, China Program
Josh Kurlantzick
中国经济美国国防政策美国外交政策苏丹中国大陆

卡内基在公共政策问题上不采取机构立场;此处表达的观点属于作者,不一定反映卡内基、其员工或受托人的观点。

更多作品来自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 评论
    家庭消费增长对中国GDP增长的影响

    如果未来五到十年,中国的平均消费增长率确实保持在3-4%之间,那么这必然也是中国GDP增长的上限。

      迈克尔• 佩蒂斯

  • 评论
    中国对全球南方政策背后的挑战

    尽管中国将保持作为全球南方国家中一个重要的政治和经济力量,但其通过全球南方来制衡美国和全球北方的雄心计划远非十拿九稳。

      龚 雪

  • 评论
    向北京倾斜?李强访马后的马中关系

    马来西亚的行动表明,该国将继续奉行包容和审慎的“等距”外交政策。

      郭 清水

  • 评论
    新领导人,新的对华路径?

    过去三年来,东南亚多国领导人发生了重要更迭。这些新领导人将采取怎样的对华路径,与前任领导人有何不同?

      • +4

      查曼· 米萨卢查· 威洛比, 郭 清水, Lak Chansok, …

  • 评论
    中国的资金如何影响太平洋

    为什么尽管太平洋岛国对于持续的债务问题存在担忧,却依然愿意同中国开展合作?

      达莎娜· 巴鲁阿, 萨蒂延德拉• 普拉萨德, 张 登华

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