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对文在寅的期望是什么?

李正民
李正民是卡内基亚洲项目的资深研究员。他是韩国和东北亚安全、国防、情报和危机管理方面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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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与金正恩在河内会晤,在朝鲜去核问题上再一次无功而返。这次峰会功亏一篑,但尚存一线希望,那就是朝鲜现在知道美国不会在其无核化定义上有所妥协。

文在寅的接触战略成功地促成了与朝鲜的对话。但特朗普不希望文在寅抢得头筹。特朗普可能会同意不对朝鲜追加制裁,但他不能像文在寅所希望的那样从现有制裁中抽身而出,除非美国看到无核化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随着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在即,特朗普希望与朝鲜达成核协议,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在特朗普认为他可以与金正恩达成协议之前,他将要求文在寅继续支持美国实施高压政策。然后,如果特朗普能够与朝鲜达成核协议,他将辩称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核协议——特别是自从他选择退出伊朗核协议以来。

虽然这次会晤的重点是朝鲜问题,但特朗普还希望文在寅为防务费用分摊支付更多费用——这是韩国高度敏感和充满情绪的问题。2019年,首尔已承诺支付约9.2亿美元,但很快就将开启驻韩美军多年防卫费分担特别协定谈判,这将意味着承担更多费用。这使得文在寅与其最重要的盟友相比,处于颇为尴尬的境地。

文在寅希望从特朗普那里得到什么?

文在寅必须集中精力让美国和朝鲜重返谈判桌。这将是文在寅的首要任务,但他也希望为朝鲜制裁减免找到一条途径。文在寅认为,这一起始步骤对于建立实现朝鲜半岛和平与无核化所必需的信任至关重要。鉴于美国的立场——只有无核化,才能无制裁,文在寅首先需要说服特朗普,朝鲜仍然有可能实现无核化。

文在寅的最终目标是继续进行朝韩接触并确保实现“不可逆转的和平”,这是文在寅政府用来描述半岛最终目标的用语。他在《板门店宣言》中提出了一系列倡议,例如:建立联络处、恢复家庭团聚以及开启重建朝韩铁路的实地调查。《板门店宣言》是文在寅与金正恩签署的第一份协议。

但是,这些举措还不足以建立永久和平。文在寅在无需解除制裁或不会在美韩联盟中引起紧张的情况下,尽力落实朝韩之间项目。只有朝着无核化方向取得进展,才有可能实现永久和平。所以,文在寅对于这次会晤期望很高。

为什么现在是这次会晤的关键时刻?

文在寅比特朗普承受的压力要大得多,有两个方面的原因。首先,与特朗普不同,文在寅总统的支持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朝鲜政策。盖洛普公司的数据显示,其支持率在2019年第一季度达到了最低点(46%),比上一季度下降了近10个百分点。在那些继续支持他的支持者中,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提到了对其朝鲜政策和外交持有积极看法。而不支持他的大多数人则把经济政策作为理由。

文在寅过分关注朝韩接触,忽视严重的国内问题,尤其是经济问题,公众对此正逐渐失去耐心。文在寅所在政党需要保持人气,延续至2022年总统选举,以确保在其任期结束后继续支持与朝鲜的接触。文在寅任命了新的统一部长,希望为韩朝谈判增添动力,但如果不能尽快取得进展,很难证明继续接触是正确的选择。

其次,时间很短。4月27日,板门店韩朝峰会将迎来一周年。接下来是2018年6月新加坡美朝首脑峰会的一周年纪念日。如果在一整年的接触后,文在寅在无核化方面不能展示出坚实的进展,美国、朝鲜和韩国公众将开始对其战略失去信心。

金正恩在寻求什么?

金正恩曾对其与特朗普在河内再次会晤寄予厚望。但据媒体报道,他只带了一张纸,说明华盛顿所要求的无核化意味着什么。经过一年的紧张峰会,向全世界展示了他的外交智慧,最重要的是,对其贫困人民来说,河内峰会是对金正恩的重大政治打击。金正恩从河内峰会无功而返后,朝鲜的宣传机构加班加点转移公众注意力。

金正恩可能希望文在寅哄骗特朗普给予朝鲜部分制裁减免,但在华盛顿举行的特朗普-文在寅会晤在实质上可能是有限的。这意味着对于金正恩来说,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与特朗普谈判,特别是如果特朗普在2020年再次当选。到2020年夏天,文在寅在韩国的政治影响力可能会进一步下降(因为韩国总统在执政三年后通常会失去人气),因此他对金正恩的帮助不大。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希望从文在寅-特朗普会晤上寻求什么?

习近平将密切关注会晤。与文在寅一样,习近平也支持减轻朝鲜制裁,但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加强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在本周会晤之前,中国在鸭绿江上新开辟一条通往朝鲜的过境点,凸显出了这一目标。美国正在采取大量外交举措,因此习近平能够在观望时采取措施保护中国的核心战略利益,并使朝鲜更接近其轨道。

中国最担心的是朝鲜发生动荡。中国希望触动金正恩进行经济改革来促进稳定。金正恩不希望在经济上更加依赖中国,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他希望向中国表明,他可以与美国达成协议,但他不太可能满足美国的条件并在短期内放弃其核计划。

如果特朗普和金正恩没有一起回到谈判桌上,那么文在寅在脱离美国的情况下试图重建朝韩关系会走多远?

文在寅可能已尽其所能改善与朝鲜的接触,并在朝鲜半岛建立和平。由于中美两国都签署了1953年《停战协定》,因此如果没有两国的支持,则没有任何正式和平条约可以结束朝鲜战争。

他也不能真正推进任何朝韩间的项目。去年12月对朝韩铁路的实地调查仍然存在争议,负责监督非军事区并执行停战协议的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指挥部最初就阻止了该项目的实施。由于韩朝接触比美朝接触速度快,韩朝之间的项目已经造成了与美国的紧张关系。

此外,根据联合国和韩国的制裁政策,大多数与朝鲜的贸易和经济交往都被禁止。即使文在寅能够找到更多不会破坏制裁制度的韩朝间项目,他也会面临加剧与美紧张关系的风险;这种紧张关系最终会威胁到他的整个朝韩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