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局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本周在朝鲜与独裁者金正恩秘密会面的消息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关注。为什么美国派出的是一位情报局长而不是外交官呢?美国为什么会选中正积极竞选下一届国务卿的蓬佩奥呢?为什么不选一位级别稍低、更具专业性也因此风险更小的人呢?

包道格
包道格曾任摩根大通国际副总裁,并作为美国非官方代表出任美国在台湾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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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原因大部分与当前的形势有关。自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离任后,国务卿的人选至今仍悬而未决。国家安全顾问一职正处于交接初期。此外,美国政府的朝鲜问题专家也由于美国国务院及其他机构的人员离职和晋级乏力而青黄不接。不过,朝鲜却是一个特例。

只有一位首脑值得美国倾心交流:金正恩。授命前去与金正恩举行会晤并为即将举行的领导人峰会铺平道路的美国使者必须是一名高级官员,并且与特朗普总统私交甚笃。世界上还有其他一些尚未与美国正式建交的地区,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多位负责人都曾在特殊任务中拜访过这些地区,但这些秘密行程从未公开见诸报端。中情局官员与朝鲜之间曾有过多次成功的接洽,朝鲜政府友好地接待了美国使者,遵守了保密协议,在某些情况下,双方还取得了颇为丰硕的成果。

金正恩与蓬佩奥在什么形势下会晤远不如会晤带来的影响重要。尽管会晤时机和对会晤的公开披露不同寻常,但特朗普政府确实利用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渠道来完成这项非凡的使命。此前在平昌冬奥会期间的情报交流导致金正恩作出了与特朗普总统举行会晤的惊人决定,后者在去年还曾在推特发文痛斥金正恩,并曾扬言用炮火夷平朝鲜。

而真正的问题就在于,双方如此努力的结果是否会带来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结局。面对特朗普精心安排的制裁举措,金正恩是否真的打算放弃来之不易的核武器和导弹,以换取特朗普的软化态度?或者它仅仅只是朝鲜独裁者基于百玩不厌的戏码而推出的全新诱饵?这是否是金正恩为终结美韩联盟而设的一个陷阱? 这正是蓬佩奥在这次会议之初所要探究的。我们无从知道最终的结果,据报道,至少在整个峰会期间(甚至可能在更长的时间内),美国与朝鲜之间会一直不断交流。热衷于制造混乱局面的特朗普再一次颠覆了外交惯例。

通过扩大谈判来大致明确双方的目标以及如何审核并执行协议之前,美方提出的在不附带任何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与美国总统举行会谈,是美国手里最有力的一张牌。蓬佩奥需要判断,相关风险是否大于可能的利益,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似乎已经得出否定的结论。

金正恩已经通过外交手段以及关于谈判的提议赢得了小范围的胜利,他成功地将自己的形象从全球最不受欢迎、最孤高自傲的独裁者转变成了一个不太可能但又大有希望的和平守护者。他派出妹妹赴韩国参加冬奥会,迅速地重新定义了自身的媒体形象,筹备了下周的韩朝领导人峰会(很多人怀疑此举是为了削弱美韩联盟),并访问中国,以表明他并非“孤家寡人”。

韩国公众对下周的韩朝峰会以及特朗普与金正恩会晤的前景各有看法。在文在寅总统的顾问中,不乏对美韩关系长期持怀疑态度的激进派人士,而金正恩很可能会利用他们的态度拉开美韩之间的距离。

在去年韩国前总统受弹劾后即匆忙下台的保守党既忧心忡忡,又意见不一,他们担心文在寅或特朗普会为了赢得短期的公众认可而牺牲长期的安全。作为全球关系最紧张的地区之一,朝鲜半岛的风险已飙升至最高点。

本文原载于《国会山》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