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政府的《核态势评估报告》(NPR)中,许多段落都谈及美中战略关系。卡内基清华全球政策中心司乐如(Lora Saalman)研究了中国专家对这些段落以及整个NPR的反应,并展示了研究成果。她与中国军控机构及媒体杂志的重要成员进行了20多场讨论。通过讨论,她评估了中国专家对美国的核政策以及奥巴马政府重新重视核军控、防止核武器扩散和核裁军的看法。

总体评估

司乐如说,在中国军控专家看来,NPR“总体上是积极的进展”。但是,来自媒体的专家和人士表达了对NPR和奥巴马政府防扩散行动的担忧。

战略稳定和相互脆弱性

  • 战略稳定:NPR中的许多篇幅强调美国有必要与俄罗斯和中国保持战略稳定。战略稳定大体上是指在相互关系中,任何一方都没有机会或动机破坏对手所有的核力量。
  • 核不平衡:美国专家正在寻找与中国建立战略稳定的方法,而司乐如却怀疑中国专家是否相信这种稳定可以在核不平衡的条件下实现。目前,美国约部署了1500枚核弹头,而中国估计只有几百枚。
  • 俄罗斯:NPR在讨论战略稳定时,将俄罗斯和中国相提并论,这暗示着,美国像对待俄罗斯那样,同意与中国建立相互威慑和相互脆弱性的关系。然而,中国专家往往拒绝把中国称作“小俄罗斯”,更不可能认同美国实际上与中国保持相互脆弱性的主张了。
  • 不再是目标:乐观的专家称,中国参与讨论战略稳定可能暗示着中国已不再被列为核攻击的潜在目标,未来还可能采取有意义的信心建立措施。
  • 可能的对手:与司乐如进行讨论的其他专家却表达了更为悲观的看法,认为美国依然把中国视为对手,并可能会利用战略稳定这一概念保持华盛顿和北京目前的核不平衡。

战略稳定 vs. 战略互信

NPR要求美中两国提高核力量的透明度。但中国专家并不赞同提高透明度的好处和目标。

  • 透明度:司乐如解释道,美国领导人认为透明度是一种信心建立措施,而中国专家则认为透明度是“战略互信”的副产品。他们认为,现阶段美国要求提高透明度,是对中国规模相对较小的核武库和导弹机动部队的潜在威胁。
  • 其它问题:中国专家主张加强两国的接触,但表示,除非同时讨论导弹防御、核潜艇部署、常规武器进展、台湾以及其它对北京来说重要的问题,否则中国领导人不太可能参与接触。
  • 理想主义 vs. 现实主义:中国支持核裁军,但许多专家告诉司乐如,现阶段让中国参与美俄核裁军进程是不现实的,也是不成熟的。
  • 稳定和信任:司乐如注意到,中国分析家频繁地提到两国存在的主要区别:美国主张透明度第一,战略互信第二,而中国人则认为先战略互信,随后才是透明度。

口号 vs. 真诚

司乐如说,中国专家质疑,NPR和奥巴马政府的核政策在多大程度上代表着美国可持续性的政策转变。一些中国专家认为,美国的政治言论和操作现实往往自相矛盾。

  • 现代化:美国计划使其核武库“现代化”,但同时批评中国通过机动、诱饵、隐形和改进导弹来增强其核力量的生存能力。
  • 总体改变:美国和俄罗斯已经开始核裁军,但总体军力结构和美国三合一战略报复力量却没有改变。中国专家认为美国领导人缺乏继续削减核武器的政治意愿。
  • 言论和现实:中国专家对司乐如说,尽管美国的言论支持战略稳定,但美国在中国南海开展监视中国核潜艇等行动,并计划给核弹道导弹安装常规弹头,这些做法破坏战略稳定,并很难使中国实现核力量透明化。
  • 长期改变:司乐如说,中国专家还质疑,美国重新审视军控和裁军只是为了服务于总统执政或国内其它重心。这样的话,利用如今的政治动力开展技术合作和控制要比政治言论更加持久。

发展方向

在研究的基础上,司乐如建议,与中国就建立“战略互信”以及最终的“战略稳定”举行会谈时,美国应考虑讨论以下问题:

  • 对NPR中的定义和条款进行说明,尤其澄清对中国的“战略稳定”的含义,以防止被误读。
  • 就技术合作和控制提出具体建议,这些建议比某一政府的政治言论更加持久。
  • 设定导弹防御体系的技术限制,以减少使用该体系对抗中国的能力,这一点类似于美俄之间实行的限制。
  • 在私下的双边论坛上,或在与印度、巴基斯坦等事实上的核国家进行的多边论坛上,讨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问题。
  • 管制常规武器的发展,讨论“快速全球打击”等计划。
  • 讨论美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核潜艇部署,以及利用海洋监测船的监控。
  • 探讨台湾的地位,以及美国在“极端情况”下使用核武器方面的问题。
  • 讨论美国为日本等国提供的核保护伞,以及美日等国间的导弹防御合作。
  • 增强科学家之间的合作,讨论关于美国所谓中国窃取美核武器设施机密的“考克思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