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间的友谊如同人与人之间的友谊,有时需要通过干涉的方式来防止会导致自我毁灭的行为。一个很好的例子便是——日本的核政策需要美国趁着为时未晚对日本政府伸出援手,以助其实现自助。

詹姆斯•阿克顿
詹姆斯•阿克顿(James M. Acton)主要研究核威慑、裁军、不扩散以及核能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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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已经拥有足以制造至少1300枚核弹头的钚。其官方用途是作为核反应堆的燃料。但自2011年福岛核事故后,日本的核反应堆几乎全部关闭,重启的努力进展缓慢。这导致日本几乎丧失了消耗钚的能力。

然而,日本的钚储量预计将进一步增长。日本国内要求重启用于从乏燃料中提取钚的六所村核燃料再处理厂的呼声强烈,日本领导人正面临着相应的巨大压力。六所村位于日本的主要岛屿——本州岛的最北端。若该工厂未能迅速重启,六所村可能会要求移除上千吨在那里等待处理的乏燃料。

囤积钚有违日本的核不扩散政策。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也意识到如此大量囤积的钚有遭到恐怖分子盗窃的风险。同时,囤积钚还会引起日本与中国的关系紧张,并且制造一个负面的先例,促使可信度较低的国家设法积累其自身的可用于制造核武器的核材料。

庆幸的是,美国有办法应对这一挑战。但特朗普政府掌握的能采取行动的机会稍纵即逝。

由于日本的核技术大多源自美国,所以日本政府同意在没有获得美国政府许可的情况下,不从乏燃料中提取钚(这一过程称作“再处理”)。经过多年磋商,美国最终授予了日本一揽子许可,允许其按照核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核燃料再处理。该协议自1988年7月起生效。

该协议规定,美日双方必须于2018年7月前签订一份新的协议,或者允许现有的协议继续有效。鉴于1988年签署的核合作协议对其极为有利,日本政府正极力避免与美国就此重新协商。

这意味着,美国政府手中拥有可以利用的切实筹码,用以推动一项具体的三步走计划来阻止日本囤积更多的钚材料。

首先,日本应同意,除非一个单独的将钚制成核反应堆燃料的设施开始运行,否则不能运转其核燃料再处理工厂。在核反应堆燃料制造工厂缺位的情况下(该项计划的进度远远落后),日本没有任何可将其生产的钚用于和平目的的方式。

其次,日本应同意以确保钚不会供大于求的方式来运营核燃料再处理厂。根据设计该工厂的钚生产量远超日本能切实消耗的量——其每年可生产约8公吨钚,几乎相当于日本国内已有的11公吨钚储量。因此,日本政府应承诺让其核燃料再处理厂在产出低于其设计产能的前提下运行,以防止钚的进一步堆积。

第三,日本应同意设立一个时限(也许是五年),并在该时限内将新提取的钚用完。日本已制定了政策限制钚的过量生产。但这一政策还需加强,因为现行政策规定只要存在任何钚的利用计划(无论这个计划多久以后才能实现),日本政府就不会认定钚储量处于过量状态。

目前,一个严峻的风险就是,由于官僚体系的原因美国可能忽略日本的钚储量问题,从而丧失介入该议题的筹码。2018年7月远远超越了美国政府目前的政治规划。但从外交层面而言,采取行动应对这一问题已然迫在眉睫。

核合作的磋商错综复杂,通常需要数年时间。美国国务院的官员(包括负责军备控制和国际安全的副国务卿和负责国际安全和核不扩散的助理国务卿)对于制定和执行政策而言至关重要。但这些职位尚未提名候选人,更别提最终确定人选了。

如果特朗普政府不迅速采取行动,那么将几乎别无选择,只能默许现有的核合作协议无条件续期。这意味着其将失去一个可以改善日本核政策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堪称千载难逢。

本文原载于《华尔街日报》。